“没什么,我跟他们不一样。”杨桃还算是机灵,“我是专门负责心里部分的,你知道当年的那个心理侧写师吧,就是我的老师,我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问你当年那件案子的真相的,就是想采访你一下,当年那件事情后来有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心理影响,这样也好方便我做毕业论文,你能仔细的跟我说一下么?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徐琳看他这样,倒是吃了一惊:“你这样难道不是违背职业道德么?万一我要是一直在阴影里走不出来,你再旧事重提,岂不是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杨桃笑笑说道:“因为看您也不像是没走出来的样子,毕竟您现在也成了一个医生,应该也很会心理调节吧。”
徐琳摇摇头:“你这话就错了,我学的是临床医学,跟心理学没有什么关系,虽然也会接触到这方面的事情,但是要是谈到了解,远远不如一个心理学的爱好者呢。”
杨桃看着她:“那我可真是没有想到,不过我听说,很多人心理创伤之后都会选择催眠这种疗法来缓解痛苦,请问你选择过么?”
徐琳点点头:“这倒是采用过,不是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一开始是感觉很舒服没错,但是后来我就慢慢的意识到,就算是选择接受催眠,结果也不过就是给自己的一个幻想,一个心里安慰,本质上就是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过去不存在的事情。对自己的病情是没有什么本质上的用处的,所以最后放弃了这种心理治疗,选择了直面困难。”
“这样看起来,您实在是个坚强的人。”杨桃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衣服口袋里面的录音机。
“也不是,死掉的人已经死掉了,但是活着的人却一定要活着。”徐琳说道。
“说的没错,但是这件事情难道没有勾起您对心理学的兴趣么?”杨桃问道,“很多经手灾难之后的人,在职业选择上会有很大的倾向,我觉得这点您应该也会有?”
“有是有,不过我之所以会选择这种职业,是因为我现在父亲,我很敬佩我现在的父亲,所以,也算是因祸得福。”
“所以你父亲对心理学也没有什么兴趣是么?”
“他应该会有点兴趣吧,毕竟家里好多有关心理学的书籍……”徐琳说道。
“你家里的心理学书籍?”杨桃有些疑惑,杨越说的确是有很多心理学书籍,但都是徐琳用爸妈的账号买的,但是徐琳为什么会说都是自己父亲的呢?
“对啊,我家里有很多,每次我回家的时候都会看见很多,我想应该是我爸的吧。”
“小放。你猜得没错。”张昊看着看守所里面的陈放,“那个女人果然有问题,她对催眠很感兴趣,而且也做过很多关于催眠的功课。我们暂时还不能够确定,他跟死者有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汤七说,有很大的可能。”
陈放看着张昊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不知道这种事情是不是真的有可能。”
“什么事情?”张昊问道,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跟自己说明白呢?
“通过催眠来彻底控制一个人,真的办得到么?”陈放说道,“催眠的时间又能够持续多久呢?”
张昊看着他。想起了之前康教授对自己的那次催眠:“康教授倒是对我实验过一次,但是那时候因为我心里有事儿,所以她说效果不是很好。”
“当时你心里是不是很排斥催眠?”陈放问道。
“是啊,我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很荒谬了。”哪里能够仅仅通过几句话,几个暗示就完全能够摆布一个人呢?
“但是我最近在看守所里面想了很多,要是借助药物,也不是完全不能够办到。”
“你说的借助药物是什么意思?”张昊问道,“难道那天有谁给你吃了什么药?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要是给你吃了药,我们应该能才从容器里面检验出来,但是我们一点也没有检验出来,死者的身体里也没有,你……”
张昊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没有给你做药检。”
因为当时实在是证据确凿,陈放的口供里也没有特意提到自己在死者的家里面吃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且精神状态也很正常,所以他们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要给陈放做药检。
“既然是这样,你能不能想起是什么时候。”张昊问道。
陈放说道,“现在我就是不能够确认自己哪一段记忆是真实的,哪一段记忆是催眠达到的效果。”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张昊问道。
“人的记忆是会出错的,尤其是有人故意想要你出错的时候。”陈放说道,“之前我一直以为,直到我到焉齐的家,看见焉齐本人,跟他说话,然后被他催眠,这段记忆都是真实的,但是如果按照我刚才的想法,要是我早就被人催眠了呢?”
张昊想起了那天在丨警丨察局,在康教授的催眠下,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按照自己的指令办事的同事,要是陈放当时也处在那种状态下的话……
“所以我在思考,我在过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陈放说道,“还有就是,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害我。”
张昊完全被震惊了,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够呆呆的坐在那里,这种事情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么?
“如果是之前,他是根本没有机会对我进行催眠的,但是那段时间的我不一样,那段时间的我,心里十分的矛盾,甚至可以说非常的渴求心理治疗,加上药物作用,会被人催眠也一点不奇怪,如果我进去的时候,焉齐就已经死了,那是不是……”
就是这个大胆的想法,直到自己进去之前,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不过是有人给自己蓄意编造的一个梦境。
“这,有可能么?”张昊问道。
“现在想想,只有这么一个可能。”陈放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在我进去之前,先把焉齐杀死,然后放在浴缸里,到时候再让我进去,你们看过监控吧,我想我应该是直接打开门走进去了,进门之前,应该有个停顿……”
张昊虽然不记得监控录像里面的陈放到底是什么模样了,但还是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他当时的确是有点奇怪的,但是后来被朱湖他们理解成,是因为要杀人所以心里忐忑。
“我想那个小小的停顿,就是我在被催眠状态下的,跟焉齐两个人寒暄的状态。”陈放说道,就好像是在演戏,只是演戏的对手不在自己眼前,而是在自己的脑海里,这是只属于自己的被人操作的独角戏。
“竟然是这样……”张昊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你被下药的那个时机,就能够找到证据了?”
“没错,尤其是现在嫌疑人已经找到的情况下,那个女人很奇怪吧,桉树之前我们两个人应该是完全没有交集的,现在你们只要将那天,她所有的行动轨迹跟我的行动轨迹相结合,就能够找到了。”陈放说的很迅速,“但是我唯一不确定的是,我们两个人在相遇的时候,会不会有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