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做才是真的在拿陈放的命冒险。”杨桃不甘示弱的回了过去,“你知道精神鉴定出具有多困难么?就算是你们真的有那个本事,能够证明陈放在案发当时精神状态真的有问题,你们觉得法官会相信么?就算法官真的相信,像陈放这种智商,这种职业,又有了这种污点,法院百分之百会判定他不适合生活在这个社会上,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他的下半生就好了?”
一通说了这么多,说的刘天楠都有些震惊,但是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活着才有希望,还是能让人活下来再说,你们能保证在他服刑之前找到真正的凶手么?”
没人能够确定这种方法是不是有效,甚至一个错误的猜测,就能导致陈放白白丢了性命。
刘天楠不是陈放的监护人,张昊也不是陈放的亲哥哥,甚至于他们之间半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只是关心陈放的一群人罢了。
刘天楠夫妇还带了律师过来,律师倒是一个十分通情达理的人,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及时给出了一个合理的建议,“这位先生,你们也先冷静下来,这个提议是我最先提出来的,也并不是纯粹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
“只是按照陈放先生当时说的,他的确是处在被催眠的状态,所以本质上也不是她自己杀的人。换成精神障碍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既然你们这么排斥,为什么不让他本人来做决定呢?反正她现在也是醒着的。”
这么一说,倒是给两方都找到了第三条路。
刘天楠夫妇本来是打算去见陈放的,但是因为名额有限,他们除了关心却也说不出别的什么,就换成了张昊去。
张昊把刘天楠夫妇的想法跟陈放说了,末了加了一句:“我不赞同这样做。毕竟你没有杀人,这样做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杀人,这个杀人犯的名声你要背着一辈子,我们现在虽然很难查,但是也不是一点也查不到。”
陈放看着他,“查到的几率能有多大?”
“这个……暂时我也说不清。”张昊觉着这个话头不大对,好像陈放真的要选择刘天楠他们这条路一样,“小放,你可别一时犯糊涂,真的这么想了?”
“万一等你查到真相之后我也死了呢?”
“不会这样的!”张昊说道。
陈放没说话,就只是看着张昊,张昊一下子就明白了,跟法律比起来,不管是自己还是陈放都太渺小了,他没法跟陈放承诺,毕竟那是陈放的命不是自己的命。
“我让你查的那张照片,你找到人了么?”陈放问道。
“找到人了,那个小女孩是一次意外事故失去了父亲,后来被人收养的,当初是你父亲办理的那件案子,小女孩现在成了一个医生,我们问过了,没什么问题。”
“医生,什么医生。”
“就是,医生啊……”陈放这样一问,还真的给张昊问住了,他当时只知道是什么医生,但是还真的没有问的太具体,“这个有关系么?”
“没,只是随口一问。”陈放皱起了眉头,他的预感跟这件事情一定跟那张照片有关系,但是张昊调查之后,却说没有什么一点,“当年那件案子也没有疑点么?”
“你说那件案子,那件案子倒是有疑点,当年在父女两个人的胃里都检查出了安眠药的成分,死者跟自己的朋友喝过酒,所以警方怀疑过是被人下药了,但是经过仔细的调查,那人并没有杀害死者的动机,而且也没有买过安眠药。”
张昊说道,“所以后来就把他给放了,哪家的女儿一直怀疑自己父亲不是自杀,所以对你父亲也……”
“那就调查这件案子。”陈放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陈放,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本来人手就不够,全都专注在你的案子上面,这件案子纵然有疑点,是不是也可以往后推推?”
“你误会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件案子之间一定有莫大的关系。”陈放说道,“不然我不会在梦中一直梦见我父亲拿着那个档案袋。”
“那只是个梦。”
“可我是个心理学者。”
“哎,你怎么……”张昊有点难受,这人怎么到了这个关头还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呢?“万一有一点儿错了。”
“反正你们现在也找不到别的什么线索不是么?”陈放说道,“都是一样的,于是让你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还不如听我的话……”
还不如听我的话。张昊默念道,可能牢狱生活真的改变了陈放,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见过陈放用这种语气说话。
“就以我最后一次。”陈放说着起身,“反正这次要是不成功,也就没有下一次了,还有帮我告诉三叔,别想那件事情了,我们家就没出过神经病。”
张昊回去,把陈放的话如实转达给了丨警丨察局的人,大家都点头表示陈放就是陈放,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能够这么淡定。不过对他说的,查起十九年前的案子,还有些将信将疑。
“这靠谱么?这两件案子能有什么关系。”孔繁森率先说道,还提出了跟张昊一样的问题,“万一没关系,我们可来不及回去救陈放了。”
“不知道,我们现在有线索么?”张昊苦笑道,“就算是想帮陈放查也没什么线索啊。”
“所以,还是听陈放的?”杨桃说道,反正那么长时间以来,他们每次遇见什么问题,都是陈放提出什么他们才找到侦查方向,然后顺势就把案子给破了,这会儿自然是……
张昊凝重的点点头。
杨桃双手合十:“我的老天爷啊,这回可千万保佑这件案子跟陈放的案子有关系。”
“我去要汤七把当年的档案给调出来。”陈平那里没有存档了,丨警丨察局应该还有,好在现在都是电子档案了,查起来也算是方便。曾萱说道,一边说一边走了进去。
杨越也跟着进去了。
孔繁森问张昊,“他们都去看档案,那我们做什么?”
张昊想起了之前陈放在里面问自己的问题,那个女医生是什么医生,主要是管什么的?自己好像一无所知,要想破案,当年的证人很重要,他们有必要了解她这些年来的经历。
于是跟孔繁森说道:“还是要仔细的调查一下那位女医生,不能够跟上次一样了,这次就连她养的狗叫什么名字都要问出来,还有就是顺便约她一下,既然要调查当年的事情,还是少不了要跟她了解一些情况,明白了么?”
张昊这么说着,孔繁森也点点头:“知道了。”
十九年前,电工小区还是个挺热闹的小区,如今早就被扒了盖上了新小区,比之前更加的气派,只是当年的邻居很少有人还住在这里了,杨桃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里,找到一个之前跟徐琳做邻居的大爷,当年他还是在国企上班的中年人,现在已经退休了。
“哎呀,这日子过得真快,你们要是不过来问我,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大爷一边吃东西一边跟杨桃他们说话,“当年那个女孩跟她爸爸就住在我们家对面,那男的,可不是什么东西呢,没本事,老婆病死了,留下一个女孩,他赚了两个钱都酗酒了,还赌博,尽是一群狐朋狗友,对孩子也不好,老是打她,当年我们看她可怜,经常把她叫过来给她点东西吃。”
“是么?”杨桃一边说一边记,“那当年他有没有什么仇家呢,就是要害他们的那种。”
“你说的是煤气泄漏的事情吧,你们丨警丨察之前不是说了,就是单纯的意外么?你想要是跟他有仇,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把他给杀了吧,更不至于连个孩子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