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吕嘉豪的。”张昊问道，晚上的山顶很冷，时不时就有风吹过，是钻筋斗骨的凉，陈放就在他身后站着，张昊有意无意的挡在他身前，像是在护着他一般。

“你说我，还是冯国强？”

“你这是明知故问，我当然是两个都要知道。”

“行啊，没想到我又一天也会沦落到被你审问的地步。”

楚晨自嘲的笑笑，“我岳父死掉之后，我发现我老婆有一个我不知道的账户，他偷偷的从里面那钱，虽然也会给家里花但就是一直瞒着我，他们家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正好在那时候，我又开始关注我岳父的案子。说起来也不是关注，毕竟是关系人，你知道的，那段时间就算是你不想听到这件事情，也会有人像苍蝇一样在你耳边嗡嗡。”

“所以我索性一想，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我，我要是不关心关心这件案子，是不是也说不过去？所以我就注意到了吕嘉豪，一开始他倒是过得挺潦倒的，妻子出国了，儿子也带走了，情人也跑了，他是一穷二白，我还以为他也就是这样了。本来都不打算注意他了，但是谁知道这些都是在演戏，一年之后，他就搬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小区，他都不干活他哪里来的钱？”

“后来我就发现他经常拿东西出去变卖，但是他家里的东西之前都应该被收走了才对，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他老婆留给她的。你说可笑不可笑，我老婆有钱都瞒着我偷偷的花，人家前妻竟然会暗中接济他，这事儿说出去你信么？然后我就开始调查。”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么？我想的是我岳父的那笔烂账，我不相信就这么没了，既然我岳父能够给女儿留下点什么，那吕嘉豪没理由不给自己儿子留点什么，我整整查了他三年，我才查到他在外面的这个账户，但是当时我也很绝望，毕竟账户是在国外，而且还不是在他的名下，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但是你猜怎么着，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张昊凝重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昔日的好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你说的老天爷都在帮你，是不是因为那次吕嘉豪的儿子回国？”

楚晨点点头：“就是那次，因为长时间不跟国内联系，那孩子想念自己爹，就瞒着妈妈偷偷的回来看，我这才知道他想回来发展，只要他回来，那笔钱就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别说是三五年，就算是十年八年，我也有机会。我不在乎，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吕嘉豪儿子他爸爸的事情？”

楚晨笑道：“因为我喜欢，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我告诉那个孩子，我说只要能够说服他爸爸缴纳罚款，理论上就有假释的可能，他们一家人就可以重新过上正常的，一家团聚的生活，更何况他妈妈这么多年在外面也每少赚钱，就算是缴纳了所有的非法所得，他们一家也能过得很体面。”

“我看的出来，他很害怕，隔天就坐飞机飞回去了，期间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我本来是指望着他说服他妈妈，但是后来我才通过你们知道，他生病了，废物，这么点事情都承受不住，竟然生病了。但是可能是阴差阳错，因为他生病，反而达到了我的目的，吕嘉豪的前妻也回国了，只要她回国，我就不怕抓不住她。”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杀人，但是那个吕嘉豪太聪明了，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处处都在防备着我，我要的也不多，我只是想要要回我应得的那份，但是他竟然一点也不想给我。”

“吕嘉豪在那个湖里藏得是什么？”张昊问道，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楚晨了，他看的很明白，自己原来的那个好兄弟已经不见了，眼前的这个，就是一直批着人皮的禽兽而已，所以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的严肃了起来。

“你猜猜？”楚晨竟然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张昊连忙护着陈放后退，自己把手放到了腰间。

“不用把枪，我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我就算是对谁动手，都不会对你动手的。”楚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安静的放在手里，“他在湖里藏得就是这个。”

“这个是他的手枪？”张昊疑惑的问道，吕嘉豪哪里弄来的手枪？

“不是他的，是我的。”楚晨淡定的说道，“你也知道，我想弄到一把手枪也不是很难的事情，更何况这把手枪，是我还在警队的时候，就弄到的。”

楚晨之前做过刑警，虽然不可能从警队拿枪械，但是跟黑道上也有些接触，要是不作刑警了，搞到一把手枪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关键的事情是，他到底用这把手枪做了什么？

“你用这把手枪做了什么？”张昊问道。他记得陈放说道，吕嘉豪藏起来的，一定是自己保命用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能够威胁到凶手的东西。

“抢当然是用来杀人的。”楚晨笑了，好像张昊问的是一个很傻的问题，“我用它杀了三个人，你猜猜是哪三个？”

“哪三个？”张昊说的是疑问句，倒不如是肯定句，因为他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

“那个女人就是我用这把枪杀掉的，还有冯国强，也是我用这把枪杀掉的，只有吕嘉豪不是。”

“那还有一个人呢？”之前他们检查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枪伤的痕迹，因为尸体被烧得实在是太严重了，所以他们之前揣测之所以用烧尸这种方式，既不是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信息，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么，纯粹是隐藏墙上，不然很快就能够查到他的头上。

“还有一个人是我岳父。”楚晨说道，“之前我岳父在家里自杀，其实不是自杀，是我拿枪逼着他自杀的，一个进了局子的岳父实在是太麻烦了，你说你要是去看看他吧，我这个身份也不允许，要是不看他，又显得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果然我一用他女儿来威胁他，他就妥协了，真有意思，他估计从来没有想过也会有一天被窝用枪逼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样说来，吕嘉豪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情了。

“吕嘉豪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张昊问道。

“很简单，因为我岳父之前就告诉了他。”楚晨说道，“我不想自己身上沾上血，所以让我岳父选择喝药的方式，我岳父也照办了，但是他唯一不应该的就是死前话太多了，因为害怕我在他女儿那边故伎重施，所以临死前就给他的同伙说明了这件事情，不过他也就是知道有这么一把枪的存在，这把枪一直都在我们家放着，应该是我老婆知道了这件事情给拿出去的。”

楚晨说道：“好笑吧，我媳妇竟然帮一个外人。”

张昊想着，那你还杀了人家的爸爸呢，但是想着归想着，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他，继续往下问：“你是什么时候杀了吕嘉豪的。”

楚晨说道：“实际上你们都算错了，我是先杀了那个女人和冯国强，然后才杀了吕嘉豪，吕嘉豪实际上是最后死掉的。你们以为她活到那个时候，也是个障眼法，能冒充那个女人进出房间的人也太多了，酒店并没有排到她的正脸，只要你们不怀疑，我就有很多的操作空间。”

这倒是陈放他们一开始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谁想到女死者竟然会是先死掉的那个，还有冯国强，竟然也死了。

“那就先说说，你最先杀了谁？”张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