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们的了解,女死者带着儿子出国,几乎完全断绝了儿子跟父亲的联系,这一点父亲也是默认了的,因为根据他的经济状况根本没办法出国看望儿子。女死者知道这件事情也完全没有要帮助的意思。即便是两个人还有共同的儿子。”
陈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跟着看着底下,众人还是听得懵懵懂懂。
“所以女死者为什么突然回国找自己的前夫是她死亡的关键,而男死者作案动机跟死亡原因却很难说,两起案件的受害人虽然有关,但是却不能够当成一起案件来侦办。”
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因为自打知道女死者的身份之后,他们一直做的就是把这两件案子做了并案侦查,陈放这么说等于否定了警局所有人之前的努力,尤其是他们刑侦一队的,故而大家看他的眼光都有些不善。
只有张昊勉强稳住情绪:“这样,你还是接着给我们往下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关于男死者的案子我目前还不好推断,但是关于女死者,我倒是有些想法。”陈放说道,“女死者的儿子得了重病,白血病,很可能需要骨髓移植,我不知道女死者有没有给儿子做过配型,但是我知道亲属之间做配型的概率比陌生人还是要高一些,女死者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回国,那么回国的原因就算是有了。”
“说下去。”张昊说道这件事情其实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是很快我就否认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因为之前我跟勒沙通过电话,他在电话那边说道,女死者并没有给儿子配型的记录,并且医疗机构也没有给他儿子提出这种意见。”陈放说道,他的确曾经跟勒沙确定过这件事情,但当时是通过电邮。
“所以这个说法就不成立了,女死者这么疼爱自己的儿子,又怎么可能自己不先去做配型呢?这是个疑点,让我的整个推理都站不住脚了,所以我转向了第二种推测。”
陈放说道:“那即是女死者这回回来不是为了儿子的事情,而是为了跟男死者重修旧好或者是有求于男死者,但这个推测乍一提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男死者现在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甚至于连自己的生活都很费劲了,两个人之间也不存在所谓的旧情,女死者有什么有求于男死者,又有什么理由想要跟他重修旧好呢?”
陈放基本上把可以推翻自己推理的理由都说齐了,“最后我就将目光转向了死者的儿子身上,从他身上我倒是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信息,那就是他曾经在大二的时候休学了一年,而根据他的同学反映,他回到学校之后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本是成绩优异,但是后来就变成了根本跟不上学习进度,最后干脆辍学的地步。这让我很怀疑他大二的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拜托国外的同行查了他这一年的出入境记录,记录显示他先是去了一趟南非,然后回了一趟国,最后是回到了Y国,三次都是用的旅行签证,三次停留的时间也都不长,在十天左右。”
“其中我们主要关注的是他回国的这一趟。”陈放说道,“我推测他那次回国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见自己的父亲,要是有什么能够对他产生那么大的影响的话,想必也是他的父亲。”
一开始大家还都不相信陈放说的有什么不同,以为他不过就是习惯性的反驳别人,但是却没想到他真的有了合理的推测,甚至于连他们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然后呢?”就连最开始主张女死者是因为男死者而死的杨桃都听得有些入迷,然后问道,“你觉得他儿子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干系?”
陈放说道:“那这就回到我们问的第一个问题上去了,即女死者出国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儿子。随着她儿子的性情大变,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也发生了一定的改变。依照女死者说一不二的性格,母子两个会不会发生了什么冲突?而恰好这个时候,儿子又生了病,这说明了什么?”
“我听说长期的抑郁情绪是可能会让自己生病的。”
杨越回想起自己曾经在朋友圈看见人家转载的文章,“但是是不是白血病我不知道,我想会不会是这样,儿子重病,最大的愿望是跟自己的父亲见一面,但是母亲不好意思跟儿子低头,因为母子两个的关系很僵,母亲不给儿子做配型的原因是医生告诉她,就算是做配型几率也不大,所以母亲决定悄悄的帮儿子实现他最后的心愿?”
说完之后看见办公室的人都看着自己。杨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太过……温情……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陈放倒是没有直接否定,“但我跟你想的不一样。”
“如果真的像你推测的这样,母子两个实际上已经解开了心结,那不妨直接跟对方说,就算是性格再怎么强势,面对生命垂危,朝不保夕的儿子,只怕也不能再强硬下去了吧。”陈放说道,现实不是电视电影,更加不是小说,“更何况母亲虽然有意要断绝儿子跟父亲之间的联系,但是也并没有对他进行严格的控制。”
“换言之,要是他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之前回国也证明了这一点,也就是说他跟父亲之间,应该不是完全没有联系的。但是我查过吕嘉豪之前的通话记录,却并没有跟儿子一起的记录。”
“这是为了什么?”杨越有些不大理解了,“既然不是我说的那样,那女死者更应该在Y国时时刻刻的守着自己的儿子啊,更加不可能离开了,她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陈放说道:“我们可以反过来想,如果我们站在女死者的角度上,她不是为了亲情而不透露自己的行踪,那应该是为了什么?”
“防备?”张昊说道,他只能够想到这一点,“要是我的话,不想告诉一个人除了想要保护他那就是防着她了。”
陈放点点头:“所以我更倾向后一种,女死者实际上是防备着自己的儿子的。”
“为什么?”这么一说,屋子里面的人就更加不能理解了。
“因为那段时间的变化。”陈放说道,“我一直很好奇大二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母子关系的巨变。”
“可是你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啊。”张昊说道,“关系人现在在国外,而且身患重病,调查起来难度太大了,除非他能回国。不然总不能我们因为这件事情出国找他了解情况吧。”
陈放摇摇头:“那就太不切实际了,但是要他回国还是有可能的。”
杨桃问道:“什么可能?”
“继承他妈妈的遗产。”陈放说道,“除了在Y国的投资收入,女死者在国内还有投资自己妹妹的基金,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