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跟赵二柱你认识么？”陈放说到了这两个人。“他们两个人是庄文强派过去杀林宁的。”

“不认识。”林涛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么。”陈放说道，“你自己就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你应该知道，网络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很不可靠的，你用来联系林思跟他们两个人的方式，我们只要知道了一角，就能够窥见全貌。”

魏文跟赵二柱之所以没有选择立刻回到长春，陈放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林涛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他或许是偶然知道的，但是那并不妨碍他利用他们，他可以利用他们身份的特殊性，他可以告诉他们林宁死了，或者什么都不说，只要一个短信，把林宁的地址发送给他们，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必然会在现场留下什么印记，而他们也必然不敢报警。

他把自己的痕迹都抹净，到时候只剩下那两个人的痕迹，丨警丨察就算是追查也查不到自己的头上。

“你很聪明。”陈放说道，“但是你没想到那两个人犹豫半天，竟然真的没有敢下手杀人，他们没有这个胆子，压根就没有想着要去找到林宁，他们只是装模作样的在江宁呆了两天，本来是想要回去应付了事，说自己没有找到林宁，但是你却联系到了他们。”

“林宁死了，这让他们很心慌，他们怕这件事情真的牵连到自己，在江宁徘徊了几天，是想着要么干脆不回去了。”陈放说道，“但是他们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跑路。”

陈放想起了赵二柱的老娘跟媳妇，应该是他们牵绊住了赵二柱，至于魏文呢？他什么都没有，但是唯独只有赵二柱这么一个朋友。

“他们选择回来跟韩高说清楚，却没想到丨警丨察也跟着追了过来。他们手上没有账本，这让韩高对他们起了疑心，最后竟然杀掉了他们。里里外外算起来，你害了四条人命。”

林涛只是沉默。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帮你说吧，只要我们还原这两个人的通信记录，找到任意一点能够跟你联系起来的证据，那么这就能够成为案子的关键证据，你画蛇添足了。而且现在的科技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的简单，你既然做了，就绝对不可能不留下一丝丝的蛛丝马迹。你要想好，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陈放像是机关枪一样的，麻木的说了这么一大堆。

林涛半天却只回复了三个字：“你撒谎。”

“什么？”

“你根本不想给我机会，你想把我送去枪决不是么？”林涛说道，“我听他们说过，你是个心理侧写师，你能够看透别人的心么？我也能够看穿你的，你不信么？”

“我说给你听，你表面上看着是个正常人，实际上麻木又冷漠，你看的穿所有人，但是厌恶所有人，你根本不爱人类，因为你无论跟谁说话都带着一股隐隐约约的优越感，让人恶心。”

这回到换成了陈放惊讶的看着他了。

“你想说什么。”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林涛说道，“像你这种有天赋又命好的人。一定不用努力就能够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吧，你哪怕一瞬间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愧疚么？”

陈放看着林涛，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要表达的是什么了，他权衡了一下，现在最好的事情应该是顺着他说，对他说谎，但是陈放却不想说谎。

“我很抱歉，我没有。”陈放说道，“我的人生没有哪怕一瞬间不希望自己成为现在的自己的。我接受自己，而且是全盘接受。”

林涛看着他：“这就是你们这种人让人讨厌的地方。”

“是么？”陈放说道，“可我觉得这正是我这个人最让人喜欢的地方，我很清楚的了解我自己，我冷漠高傲孤僻尖锐出口伤人不懂得欣赏美反而迷恋犯罪，但是我最好的一点，就是我不愿意为了任何事情改变我自己。”

“当然，我也不会强求别人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也可以选择不跟我说。”陈放把张强推了出去，“你也可以跟他说。”

林涛看了张强一眼，又看看陈放：“无所谓，我都到这里了。”

“那就是你肯跟我说？”

“我能说的都已经跟你说了。”

“所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如果你想这么说的话也可以。”

陈放走了出去，给汤七打了一个电话，语气有些烦躁：“怎么样，找到了么？”

“那么多联系人，正在一个个排查呢。你说他会不会不用微信，自己亲自过去送信，拿个纸条或者寄信什么的？现在同城快递都挺方便的。”

“不会，用快递或者是用软件都会留下真实姓名，比微信还要难查。”

微信可以购买账号，但是快递就很难做到这一点了。

“查到了。”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汤七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血淋淋的图片，给他吓了一跳，打开一开，竟然真的是死者林宁的照片，“应该就是这张，是一个陌生的微信号吗发送给魏文的。”

“找找那个微信号吗是谁买的。”陈放说道。

“这个简单。”汤七说道，“我看了一下上次登陆地点是帝都。这小子跑不了了。”

“能不能黑进这个账号，看看联系人都有谁？”

“也可以。不过这个就要费时间了，最好能够弄到那小子的手机。”

“大概要多久？”

“一下午。”

“那你先把查到的信息跟微信号聊天记录一起发给我。”陈放说道。信息很快传过来了，陈放又推门进去。

你干什么去了。张强问道。

很显然陈放出去的那段时间他自己也问了林涛两句，林涛的态度还是很坚硬。

“我去给你找棺材。”陈放说道，走到了林涛面前，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她的面前：“就是这微信号，上次登陆地点在帝都，是用的你的支付宝购买的，而且联系人里面也有林思，但是为了给你留最后一丝丝的尊严，所以我没有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给调出来。你看看这上面的聊天内容，难道还要再撑着么？”

林涛看了上面的人半天。

“好，你赢了。”他说的很爽快，完全没有前途尽毁的悲戚，甚至就好像仅仅是输了一场游戏一样，马上就能够从头开始。

“这种事情不存在赢家。”陈放说道，林涛的心理防线已经突破了，他也不想逼得太紧。“你为什么要杀人？”

“我想你能够猜出来。”

“因为她不听话？”

“是，或者说是因为她即将奔向自由。”

陈放竟然觉得可以理解。张强推推他，比起这个，他更加好奇的是林涛是如何作案的。

“说说你是怎么作案的。”

“跟你想的也差不多，先是跟着同事一起躲过了检查，然后找到林思，趁她不注意用石膏打了她的脑袋，然后把她分尸，把现场处理干净。”

“为什么要把尸体扔进学校？”

“因为时间关系，时间离着近，还有就是学校为了自己的影响会把这件事情的关注度压到最低，也就减少了自己的暴露的可能。”

“你倒是很聪明，竟然连这件事情都想到了。”一般人能够想到反侦察就不错了，林涛竟然能够在已经杀了人的关头想到社会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