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极其不情愿的叹了口气，他自己都忘了自己一开始是什么时候不喜欢步行这种没效率的出行方式了，尤其还是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里。
“林宁母女两个应该还挺出名的。”因为说些有的没的，耽误了事情的秦刚现在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想说些跟案子有关系的事情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你想啊，一个单身女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加上一个好看的女儿，这肯定走哪儿都有人认识啊。”
陈放没吱声，他就接着说道：“还有你说的，她好像是挺不检点的，我们这里别的传的很慢，要是一个女人不检点，那一个街区都知道，你放心肯定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死者不检点了。”陈放说道，“我只是说死者存在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那不正常的男女关系不就是不检点吗。”秦刚说道，“四五十岁的人了跟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搞在一起，在我们这里就叫做不检点，在外面不检点在家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东西啊。”
陈放虽然知道秦刚没有恶意，但是这话未免还是刺耳了一点，他有些听不进去，所以就没有继续接话了。
总算是走到了林思跟林宁两个人住的地方，陈放之前联络了林峰，管他要了房间的钥匙，林峰也很爽快，说是丨警丨察能够为了她姐姐跟外甥女走这么远的路来东北，他们就应该全力配合，想也没想就把钥匙给了陈放。
陈放还没开门，对门就有人探出脑袋：“谁啊，找谁？”
陈放一看，是个中年大妈，身材有些走样，烫着紫色的卷发，一脸好事儿的表情：“你们是来找林宁的么？她不在，她跟她闺女上大学去了，你们别黑天白天的过来敲门，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扰民，我可以报警的我。”
陈放掏出了证件：“大妈您好，我们就是丨警丨察，过来了解一些情况。”
“呦。还真是丨警丨察。”大妈看了一眼，这才把门全都给打开了，“丨警丨察同志，你们可过来了，我跟你说，前两天的时候，天天有人过来找林宁，可给我烦死了。”
秦刚看了她一眼：“拿你们怎么不报警呢？”
“这不是怕报复么？你们丨警丨察就算是能帮得了我们一时，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这里啊，到时候你们走了，那群人又过来了，你说我们这怎么办？”
“那群人是什么人？”陈放问道。
“应该是找林宁要账的吧，这女人，欠了老多钱了，老有人上门来找她，不过您还别说，之前还算好，有她弟弟给她还钱，现在人走了，她弟弟也不管了，就成这样了。”
大妈把陈放跟秦刚请进了屋，还真的是请，十分热情，好像对丨警丨察这个职业有天然的好感一样。
陈放他们本来就是想在门口问两句罢了，但是没想到大妈这么热情，还弄得他们有点不好意思。大妈叫做蔡淑芬，说是大妈，实际上年龄跟林宁也就只差五岁，她今年五十三，林宁四十八。
“我跟你们说，我算是倒霉才跟他们母女两个做邻居，这半年就没有消停过，哎。”蔡大妈叹气道，“你说之前明明还算挺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大妈，听您这么说，好像已经跟林宁做了好几年的邻居了。”
“可不是么？她闺女上中学的时候他们搬过来的，怎么说也有七年了吧。”大妈说道，“一开始吧，还挺好的，母女两个都挺客气的，见面也都笑呵呵的，后来才发现隔三差五就有人过来找他们，我就觉得不对，她一个离婚的，怎么老是这么多男人过来找？”
陈放看看秦刚，又转过头：“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搬过来也就两三个月吧，也就开始了，本来一开始我们也挺不乐意的，觉得她是做那行的，你知道吧，这影响多不好啊，我们家虽然孩子都走了，但是孙子时不时还过来呢，你这样你说，对孩子的教育也不好是不是？”
“是是是。”陈放赶紧附和，“但是据我们了解，林宁并没从事这方面的事情啊。”
“说的就是啊，不然我们也不能让她住这么久，早打起来了不是。咋说呢，其实这个小林还算是挺好一个人，说话办事还是挺和气的，我们也问过她了，她就说是自己以前不懂事，欠下债务来了，现在一点点在慢慢还。那你说既然都这样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我们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照你这么说，你对这个林宁的印象还挺好的？”秦刚有些不满意的说道，因为这跟他知道的林宁实在是差的太多了，他听说的那个林宁，不仅仅对外人，就是对自己的女儿，都是尽可能的剥削跟压迫，哪里会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是挺好的啊。”那个蔡大妈却一点也没看出来秦刚的心思，“要我说她是真的不容易，好在女儿也挺懂事的，学习成绩也不错，长得也好看，听说大学考的还是重点本科呢。”
“是这样的。”陈放点点头道，“她女儿的确挺优秀的，她平时对女儿要求严格么？”
“挺严格的，他们母女两个，怎么说呢？”蔡大妈回想了一下，“好像有时候就不像是母女一样他们两个如果是一起上楼，从来都是一前一后的走，不会并肩走，虽然不吵架，但是平时也不见有什么亲密话聊，更不要说是像别人家母女一样，有什么手挽手啊之类的，那是从来没看见过。”
“哦。”陈放点点头，这么看起来，林宁对林思的教育从小就是这样的，在外人面前要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但是自己对待自己确实要求的近乎变态一样，也难怪他们母女两个的关系要出问题。
“林峰经常过来么？”陈放接着问道。
“啊，林峰啊。”提起林峰，蔡大妈就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他倒是经常过来，帮他姐姐换煤气啊或者干活之类的，这小伙子不错，我们当时都说啊，要是谁家姐弟处成这样那就真是不错了。”
“这房子也是林峰的？”
“是他的啊，当初我们两家还住过邻居呢，后来他发达了就不住这里了。”
“发达了？”陈放问道。
“他开了一个建材城，现在当老板了，当年其实家里条件也不好，但是怎么说呢，人只要是肯努力，日子怎么斗不会过得太差的。”
这个情况确实陈放一点都不了解的，之前林峰过来的时候，他们对他的了解并不多，他只说自己是做建筑方面的，他们也就没有多问，现在才知道他是开建材城的。
“那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帮他姐姐把债给还了呢？”秦刚问道。
“那赌博跟高利贷就是个无底洞，就是在有钱也不能往那上面添钱啊，再者说，林峰自己也有家有业的，也不能全给他姐姐你说是吧。”
秦刚点点头，“这么说也有道理。”
“等你成家你就知道了，别说是姐姐了，就是爹妈你都未必能给他还。”
“哎，你这么说就过分了。”秦刚说道，“哪有什么比爹妈还重要的。”
蔡大妈露出一个过来人的微笑：“小伙子，你还年轻，以后就能看见了，这世界上因为钱财闹翻的父子母子还少么？孩子生下来就是债，指望着孩子赚钱的，一开始就是没安什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