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看见尸体都吓得不行，就算是心里不害怕，也是恶心到不行，只有法医，素质是一如既往的高。
“我是因为丈夫工作调动才过来江宁的，来之前还听说过你，陈放，年纪轻轻但是破了不少大案，在警界也是个名人了，真是了不起。”孔法医称赞道。
陈放也很有做晚辈的样子：“孔老师过奖了，还是你们法医做得好，不然我们也没法破案。这具尸体如何？是完整的么？”
陈放的意思是，这具尸体是不是只有这五个尸块，还可不可能存在散落在别的地方的尸体。
孔老师却摇摇头：“肯定不是，头还没有找到，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放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这五块应该就可以拼成一个大致的尸体，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并没有把尸体扔的很远的打算。指纹被毁坏了么？”
孔老师说道：“没有，指纹都是完好的，并没有遭到破坏，死者的衣服也是完整的，只是没有随身携带证件。”
“那么砍头的目的，肯定也不是为了隐瞒死者身份了。”陈放自言自语道，“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死者的头颅还在江大，但是我们没有发现，第二种就是凶手有特殊癖好，喜欢收集死者的头颅，死者的头颅还在他的家里。”
“你这么说应该也差不多。”孔老师接着说道，“不过看切割的刀口，很是粗糙，应该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干的。”
“会不会是故意伪装呢？”刚刚的女刑警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比如明明会解刨但是装作自己不会的样子，这样就可以让警方扩大搜索范围，然后会忽视自己？”
陈放摇摇头：“一般来讲，不存在这种可能，怎么说呢，要是不隐藏死者身份的话，我们警方办案肯定都是从社会关系和最后的行动开始查起，他不隐藏就说明不害怕我们调查，那也就没有必要隐藏自己会解刨的事情了。”
孔老师也赞赏的看了陈放一眼：“没错，而且有些东西也不是你想要隐藏就隐藏的了的，比如说我，就算是我现在想装作不会解刨的样子，也肯定会在细节的地方露出马脚的，想要完全隐藏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个人应该是真的不会。”
女刑警点点头。
“那这就是一起单纯的杀人分尸案子了。”
陈放没有回答她，现在下定论还是太早了。三个人正说这话，就听见警戒线那边有一点点的吵闹，有一个白衣男孩站在警戒线那里，跟值班的刑警说着什么，虽然声音不大，动作也很礼貌，但是满脸都是倔强。
那是王洋。
陈放有些无奈，没想到王洋不听话的这一点跟自己也这么像，分明刚刚跟他说了，要他在原地等着自己，但是他还是跟过来了。
陈放走到警戒线那里，弯腰走了出去：“怎么回事？”
“我听说出事了，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王洋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情，我是警……”陈芳刚想说我是丨警丨察，就想起自己现在还不是一名正式的丨警丨察，而且王洋他哥哥的案子查完自己还能不能当上丨警丨察都是两说了，于是改口道，“我好歹也是警队的心理侧写师。”
“可是你最近不是在忙活自己的实习报告么？”王洋说道，“这应该不是你的案子吧。”
陈放笑了：“进了这一行，看见有死人，还能想是不是自己的案子么？就好像你以后做了法官，碰见想不明白的案子，还能看是不是自己审理过的么？”
王洋想了一下：“是不可以。里面是什么情况，可以给我讲一下么？”
陈放回头看了一眼，本来想给他讲那五块尸体的事情，但是一想他们一会儿估计还要去吃饭，就不恶心王洋了，只是简单的跟他说一下，说是有人被杀了，这件事情已经交给了市局处理。王洋也就没有再问。
陈放跟孔老师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就带上王洋走了，事情不急于一时，好歹等受害人的头找到了他们也好办案，他一边走一边给张昊打电话，问张昊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谁知道张昊正好也想打电话找他。
“昊哥。”陈放问道，“江大那个分尸案你知道么？我在这边看见孔老师他们了。”
“啊，知道，知道，今天上午的时候送到市局一条腿，但是我出去开会了，就没有消息了，怎么，又有四个出现了？嗯嗯，知道了，你要过来么？那也好，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过来好了。”
“你对这些事情好像很熟悉。”饭桌上，王洋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话，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健谈的人，但是彼此之间却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仿佛不说话就能洞悉所有。
陈放看着王洋：“我的专业就是这个。”
“你没害怕过么？”
“那你看法律条文的时候，没觉得枯燥过么？”
“没有。我从小就喜欢法律。”
“那我也没有。我从小就喜欢了……”陈放张张嘴，终于意识到自己跟王洋的不同，王洋可以说自己从小就喜欢法律，但是陈放总不能说自己从小就喜欢犯罪，“我从小就喜欢研究犯罪的人。”
王洋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陈放这才发现，这男孩子虽然平时看着沉默寡言的，但是笑起来却阳光极了，弄得他甚至在想，自己要是有个这样的弟弟，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刚刚给什么人打电话，是你们警队的人么？”王洋接着问道，他好像意识到自己今天有点话多，可是他对陈放很好奇，忍不住要跟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但是却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的大哥哥聊聊天。
“是，是我们队长。”陈放想起了张昊，“三十多岁，比我哥哥还大。但是要是算起升迁的年纪，他还算是个青年才俊，也没有毛病，就是脑子稍微笨了一点。”
在陈放眼里，智商达不到他这个程度的，似乎都是笨人。他从小就发现这一点了，这世界上笨人很多，聪明的人很少，但是说起有用的人，笨人却要比聪明的人还多很多。所以陈放跟别人不一样，从来不觉得笨是什么侮辱性的词汇。
“原来如此。”王洋说道，“但是他对你很好不是么？”
陈放点点头：“没错，对我很好，他原本是我哥哥的领导，但是我哥哥因为意外变成了植物人，所以就换成他一直在照顾我。”实际上李围没出事的时候，张昊也一直在照顾着陈放，只是不大明显而已。
王洋点点头：“那真好。”
两个人似乎又没有话说了，王洋的手机一阵震动，王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竟然把手机递给了陈放：“给你。”
陈放接过来，上面是微信聊天的界面，显示的是王洋的寝室群。
“他们说尸体的脑袋好像找到了，就在音乐学院一间教室的储物柜里，当时发现的学生吓坏了，现在丨警丨察已经过去封锁现场了。”
陈放放下了手机。拿出了自己的电话，电话是打给孔法医的，之前他要了孔法医的电话。
“孔老师，是我，陈放，尸体的脑袋是找到了是么？是的，知道了，已经拿回警队了，你正在做化验，我知道，我知道，我大概下午就能过去一趟吧。嗯嗯，好的，死者身份调查清楚了么？我知道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