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我的人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毁掉，人类有恋爱的自由，更何况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们只能证明我跟这三个人都有关系，但是我们却不存在社会意义上的男女朋友，或者是夫妻关系，顶多算是情人，情人难道还用负责么？”

“最后，你不应该做这种事情来恐吓我，保护无辜涉案者的隐私，是警方应尽的义务，你这么做很可能让自己丢了工作。”萧池看着张昊，好像已经完全把对方掌握在了股掌之中一般。

“陈警官，我不想跟不相关的人白费口舌，我们能够谈谈么？”萧池问道。

陈放点点头，他知道这种场合下，确实不让张昊参与会好一点，于是对张昊说道：“昊哥，你出去一下吧，笔录交给我。”

“你，小放，这家伙这么嚣张！”张昊还想挣扎一下，但是看着陈放异常坚定的眼神，还是起身，临走之前指着萧池说道，“别嚣张。”

萧池冲着陈放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我觉得这位警官应回警校重新学习一下基本的审讯技巧。”

陈放并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我想我们应该回归正题。”

“当然。”

“你真的没有指示方林去杀李博么？”

“没有。”

“你对这件事情也一点不知情？”

“不知道。”

“方林受伤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难道你没有怀疑过这个？”

“没有，我想你对我也有了解，应该知道我不大关心恋人的隐私。”

“我想你不是不关心，而是根本就想让他暴露在我的视野内不是么？”

萧池这才抬头看陈放，眼睛中第一次出现意味深长的表情。

直到回来的路上，陈放也才明白萧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亲自说给你听好了。这原本是个圆，你真正的目的并非想要杀掉李博，或者是操纵方林是么？”

“之前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是一直把自己摆在局外人的立场上的，但是一旦把自己也算做局内人，我就发现这个局简直简单的有点可笑。”

陈放看着萧池说道，“一切应该是从方林过来找我开始的吧。你可能偶然知道有我这么个人。跟着那么巧合的，你会跟杨桃相亲，分明你们两个从年纪到性格各个方面都不匹配。”

“跟着是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东西，你跟李博的关系，还有他的那些衣物。还有你明明自己也有嫌疑，并且知道我们早就怀疑上了你，还是不计前嫌的帮助我们。”

“在那场宴会上，为什么那么巧合的你妈妈会把杨桃带走，又为什么在你们监护下的崔文会过来主动找我说话？”

“方林为什么会那么恰巧的被我追查到？”

“你是一个医生，不会连最简单的外科包扎也做不好，不会一开始就不给方林买药，而要他自己去药店暴露在公众视野里，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么？”陈放说道，有些事情来的顺理成章，甚至有时候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可方林的死却提醒了他，没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在大学时候，曾经跟导师做过无数次的模拟凶手的心理，本来我早就应该对你做的，但是我却迟迟没有做，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厉害，能让我的注意力一直在转移，却根本没有想到你这里。”

“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会盯上我？纯粹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心理？还是想看看我面对这些是什么反应？”陈放说道，他很少被激怒，但是他这个人，越是生气就越是冷静，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很平静的说话，那就代表他是真的很生气了。

“哇。”萧池笑道，“你生气了，我看得出来。”

陈放放下笔：“你很厉害，我也看的出来，但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持续这种文字游戏，是要我说还是你自己说？”

“无聊。”萧池突然说道，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声说的有多么的残暴，无声的残暴比愤怒更加可怕。

“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呢？”萧池说道，“从小，我就跟别人不一样。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家世，智商，长相，或者那种显而易见的东西，而是对人或者是其他生命的态度上，不一样。”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曾经养过一只宠物猫，宠物猫很可爱，花白色的，两只眼睛一只是蓝色一只是金色，它很听话，很粘人，我很喜欢它。没错，喜欢，但是却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喜欢，每天我看着那只猫在家里走来走去，或者在我身边蹭来蹭去，我想到的事情只有一个，我很好奇，那只猫漂亮的皮毛底下是什么东西。”

“每一天，每一天，这种念头充斥着我的脑海，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用爸爸收藏的手术刀把那只猫杀掉了，开膛破肚，剥开了皮，鲜血流的一地都是，那一刻我捧着那只猫的尸体，感觉自己得到了无限的满足。”

“那是什么时候。”陈放突然插嘴。

“小学。”萧池笑道，“你猜的没错，就是我开始打猎的那段时间。其实我的家里人不是没有想过我拯救我，他们带我去看了最好的心理医生，但是你猜心理医生是怎么说的？变态人格，毫无疑义的，而且是治不好的那种。就是你们常说的，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注定有一天会去杀人。”

“所以我爸送我去打猎了，杀掉猎物，带来快感，然后正常生活，这是他一直以来给我的期望。我也跟他期望的一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实际上，单纯的杀害动物已经不能满足我了。”

“我开始慢慢察觉，能给我快感的东西，只有一种，那就是杀人。明白了这一点，好像我人生的所有迷茫都得到了解释，但是同时，我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我知道我总有一天要出去杀人，不管我做的多么好，多么完美，也总会有一个聪明人跳出来，阻止我，抓住我，然后认定我是个变态，把我关进监狱里，那我的前程，我的人生就全都毁了。”

“每天我都在犹豫和恐惧中度过，我的身边有很多人，他们都想跟我做朋友，可他们不知道，我根本不需要朋友，在我眼里，他们每个人都是待宰的羔羊，是我的食物。你会跟自己的食物做朋友么？我不会。”

“高中那段时间，大概是我最痛苦的一段时间吧，因为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念头，只能够杀些小动物来解闷。李博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这家伙，说起来也可笑，抑郁型人格，整个人跟有自闭症一样，你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么？”

“斯德哥尔摩。”陈放喃喃道，“我也是现在才注意到的，你跟他爸爸很像，想必是把他对爸爸的病态迷恋转移到你的身上了。”

没错，什么地方都优秀，同时又是领导型人格，有施虐倾向，李刚跟萧池倒是更加像是两父子。

李博心里没法承认自己对父亲的迷恋，不管是伦理上还是道德上，就只能够把这份迷恋转移到了萧池身上。

“你还真聪明。”萧池说道，“一百分，值得你骄傲一下。实话实说，我在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竟然也有一点惊讶的感觉，甚至有种见识了新天地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开始想到一种不同的玩法，既然我没办法不违背法律杀掉这些猎物，那能不能够就这样驯养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