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让陈放十分失望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见过。

整整问了两个多小时，陈放一拍脑袋，他怎么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中介。

方林要是想要租房，找中介是最为稳妥的方法，那只要找到他租房的中介，跟他们问一下身份证就知道了。

陈放又找到了小区里的所有中介。

“这个人？”终于，在连续五家都说没印象的时候，有一家的工作人员终于算是有点印象了。

“我有印象，但是他好像不是租房，当时是跟另一个男人一起来的，另一个男人一直都在门外，坐在车上没进来，这个男的进来问了两句，然后就摇头走了，但是他们的车很好，哇，应该要几百万吧，所以记得很清楚。”

“几百万，什么牌子？”陈放接着问道，“什么颜色，你还有印象么？”

“黑色，看标志应该是宝马？型号我不知道，我不懂。”

“那坐在车里的那个男人，你看见他的脸了么？”陈放不死心的问道。

女人摇摇头：“这个就没看见了。他说是要租房子，因为最近要艺考，租房子的人很多，他又犹犹豫豫的，所以我们就不是很上心。”

眼看着好不容易到手的线索就这么断了，陈放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方林到底去了哪里？跟他在一起的男人是谁？该不会……

陈放拿出了手机，找到了萧池的照片：“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陈放在心里既希望这个人是萧池，又不希望，是萧池，那事情就有点清晰了，萧池跟方林最近肯定有联系，而且方林还受了伤，正好那段时间，李博还死了。但要不是萧池，那么就说明方林最近还是安全的。陈放想起方林最后说的那一句，要是我死了，杀我的一定是萧池。他的心里也有点忐忑。

离开了中介，那位女士依然不能够认出来当时在车上坐着的到底是不是萧池。陈放猜测应该是，毕竟不是谁都能开那么好的车。陈放给汤七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调出这个小区门前一周内所有的监控，找到那辆黑色的宝马车，他要看看那辆宝马车到底是谁的。

这个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汤七听见抱怨了好半天，最后还是一顿火锅才给打住了。

陈放开车回警局，一路上心不在焉，那个人到底是方林么？要是的话，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要不是的话，为什么会有方林的消费记录？还有他现在到底住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在这租房子却跑来这里买药？还有，萧池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尸体有人认领了。”陈放一回到警局，张昊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了给他。

“哎呀，总算是一桩心事落定了。”张昊拿着一沓文件说道，“这一个尸体就够受了，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就更完蛋了。这下好了，可算是有人过来认尸了。”

“什么人？”陈放问道，“跟我们之前猜的一样么？”

是风俗业者？

“不一样。”提起这个，张昊的脸色又不大好了，据说是个女学生。

“女学生？”陈放问道，“大学生么？这么长时间不见难道都没人报案么？”

张昊摇摇头：“大学生，又不住校，好像平时就不怎么出勤，所以同学们都见怪不怪了。”

陈放点点头，现在大学都上大课，一节课一百多个人，也没人知道到底谁来不来的。但是人都死了三个月了，现在才发现也实在是过分了吧。

“那她父母怎么说，女儿三个月不跟家里联系，他们就放心？”

“嗯。”张昊看着陈放小声说道，“听说家庭挺贫困的，父母都在外面务工，也没人管她，后来还是教务处看她老不出勤联络了家长，然后才发现找不到人了，这才报警，没想到一报警就碰上了。”

“能确认么？”那种家庭能供出一个大学生实在是很不容易了，是个有怜悯之心的人都希望不是。

“基本上可以确认了。”张昊说道，“虽然尸体被毁的很严重，但是死者母亲反应，说死者小时候肩膀就受过伤，有点不大灵便，伤口的位置跟曾萱检查出来的也差不多。而且死者的母亲也拿了死者的照片，跟我们的头部复原图八成相似吧。”

“现在人在哪儿呢？”

“法医室里面哭呢。”

陈放走了进去。

法医室里，死者任丹丹的母亲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父亲也坐在地上，缩在角落里，默默的哭着，看着十分可怜。曾萱坐在椅子上，她一向不大会安慰人，但是眼前的场景还是看的她眼酸。

一看见陈放跟张昊进来，那位母亲猛地扑过来，抓住他们两个人的裤腿：“丨警丨察同志，你可给我们丹丹做主啊。”

张昊赶紧把人给搀扶起来。

“出去谈，出去谈。”

“二位，你们知道丹丹平时不住校么？”张昊率先开始了发问。

“啥？不住校？不住校住在哪里？”任丹丹的父亲是个大嗓门，一说话几乎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她在外面租了房子。”

“租房子？她哪里来的钱？”

“这不是你们女儿么？”杨桃插了一句，“你们自己的女儿平时有什么事情你们都不知道，出了事情还要问丨警丨察？”

“对不起对不起丨警丨察同志，真是对不起。”杨桃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任丹丹的母亲就马上站了起来，冲着杨桃鞠躬，反倒是给杨桃吓了一跳。

“哎哎哎，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就是说一句，没有别的意思。”看死者家属这样，杨桃心里也不好受。

“是是是，你们都是好人。我家这口子就是这个臭脾气，不是故意要跟你们顶着来的。我们就是寻思女儿大了，老问她也不好，就不怎么管她。而且丹丹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好，老是考第一名，后来又上了名牌大学，家里付不起学费，她自己申请了助学贷款，俺和她爸就给她拿了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后来的生活费都是她自己打工赚的。”

这一点倒是能跟任丹丹辅导员说的话对上，根据任丹丹辅导员的描述，大一时候的任丹丹是个很勤奋的孩子，不光每节课都不缺席，还参加了很多勤工俭学的活动，跟同学相处的也很融洽。

但是到了大二就不怎么上课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成绩还可以，辅导员也就没有管她。

“那她跟您说过是通过什么方法赚钱的么？”杨桃这次问话就小心了一些。

任丹丹的妈妈摇摇头：“这个具体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丹丹平时就很能干活，可能是刷盘子什么的吧。”

杨桃看着张昊，张昊也是眉头就没松开过，这对儿夫妻对女儿的私生活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了，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女儿。

“你们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么？”杨桃问道。

“没有，俺一共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丹丹是老三，她前面两个姐姐都出去打工了。她小弟还在读书。”

“那你对你其他孩子也这么不管不顾？”杨桃还是忍不住问了。

“有时候问，有时候也……”任丹丹的母亲有些犹豫。陈放注意到，他们夫妻二人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的按键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