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好。”陈放回了一句，“有些事情。”

“哦。”曾萱倒是也没有多问，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你倒是很幸福，早上过来还有早餐吃，我五点多就过来了，一口饭还没吃呢。”

“你饿了？”陈放自然的问道，“那你就吃吧，反正我不饿。”

说完把桌上的东西一放，起身去了洗手间。

曾萱倒是一点都没客气，直接把早餐带到了法医室。杨桃在前面看见这一幕，简直要气的跳脚了，一跺脚也走出了办公室。

“我去。”张昊看着眼前的一幕，“修罗场啊这是。”

陈放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什么影响，虽然他一直被称做天才，但唯独对感情这方面十分迟钝，不能说完全感受不到，但是爱与不爱的界限实在是太模糊了，在他心里分辨亲近与不亲近的人，只有一个标准。

习惯。

经常在他身边出现的人，经常关心自己的人，就是熟人，要报以同样关切，不经常出现的，就是陌生人，甚至可以不用记得名字。熟人之于他，就那么几个，甚至对他来说，对大家的感觉都没有什么区别。

熟人，朋友，亲人，家人，对他来说都是亲近的人。所以这会儿他这样做，也没觉出一点儿不对来，但唯有一点，他知道，男女之事特别麻烦，所以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招惹了杨桃，还要跟她解释清楚。

等他回到办公室，却发现不管是杨桃，曾萱，还是张昊都不在办公室了，气氛也很奇怪。

陈放下午果然没有开例会，也没有顾及在两个女人夹缝中生存的账号的可怜的眼神，签了个退就离开了警局。

方林家的地址汤七已经查到了，他通过方林的手机号码查到了网购记录，然后找了方林的家。

方林的家住在一个老式小区，虽然很老，但是地段还算可以，入住率也很高。汤七说那是方林父母留给他的老房子，以前他就住在这里。

陈放找到了方林住的楼层，两户人家，他挨个敲了们，左边那户开门的是个大爷，右边没人开门，陈放问大爷知不知道方林去哪里了，大爷摇摇头，说不知道。方林大抵有两个月都没回来过了。

汤七发的消息，网购记录也是三个月之前的，倒也还能够对上。

陈放问他，那在这中间有没有人来找过方林？大爷也摇头，说成天在家呆着，也没见谁来找方林。

这下子就没有什么头绪了。陈放想着，大爷在这，他也不好采取别的什么手段，只能够例行询问一下。

他联想到之前方林找到自己时候的状态，就跟大爷瞎编了两句，说自己是方林的朋友，只不过不在本地，之前听说方林家里好像是出事儿了，挺担心的，就特意回来一趟。

大爷摇摇头：“说方林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原本家庭还挺幸福的，但先是父亲出了意外，然后是母亲也没挺住死了，不过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也不至于现在都没缓过来。”

陈放于是了然，方林的确是遇见事情了，但是就像是大爷说的，也不至于到现在都缓不过来。而且他这么普通的家庭，是怎么跟萧池扯上关系的呢？陈放想着，但看着大爷已经有点起疑心了，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喂，汤七。”陈放出了小区，“你能查到方林，能不能帮我查查萧池，看看他最近又没有什么反常的？”

“什么，萧池？”电话那头，汤七有点为难的说道，“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总要给我点东西让我查，我这里的资料，萧池的底子都干净的不得了，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不过不是说，这一会儿方林一会儿萧池的，你怎么跟他们两个杠上了？”

要怎么说呢？陈放想着，总不能跟汤七说就是自己的直觉吧，直觉让他看见萧池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人绝非善类，所以他想调查他，偏偏他底子很干净，甚至比起自己还要干净很多。陈放保证，要是萧池现在告他侵犯个人隐私，那进去的肯定是他。

陈放没吱声，第一次跟汤七也没说实话：“没事儿，我是帮人查一下。你要是有什么发现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这边电话刚撂下，那边张昊的电话就又打进来了：“小放，麒麟山，你现在过来一下，这案子好像不是我们早上说的那么简单，死者应该不是死于枪械走火。”

陈放挂了电话，就打车往麒麟山赶。

麒麟山其实在江宁也算是很有名的一座山，在江宁寸土寸金的地方，什么都能开发成旅游景区，但是唯有麒麟山一直都没有开发，听上面的人说，是前一任市长不知道在哪儿请了一个高人，说这山是江宁的风水，不能动，动了谁在任上谁遭殃。

市长听了半信半疑，报告给省长，省长倒是说不信，但是麒麟山的项目说是立起来了，却迟迟没有动静，里面的猫腻，大抵大家心里都有数。

不过这里既然不动弹，那就是难得的清净地方，山明水秀，不少有钱人看中了这里，在这热建了个别墅，时不时就来返璞归真一下。

陈放赶到的，就是那么一小块被人圈上的围场。

“这里面也没什么，就是一些个山鸡，兔子之类的。”别墅的管理员老王带着为难又谄媚的笑容，给他们解释道，“还都是我们自己放的，绝对没有猎杀野生动物，也绝对没有犯法，我们这里各种证件都齐全。”

“现在这个倒是次要的。”张昊也不愿意逼迫老实人，反倒是揽过那位老实的管理员的肩膀，“问题是这里死了人，死了人就不能不管你知道么？命案必破，这是我们的原则，知道你就是个帮人打工的，就算是出了事情也怪罪不到你头上，但是你务必实话实说，你要是撒谎耽误办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知道么？”

“知道知道，丨警丨察同志，您抽烟么？”看着张昊跟那管理员恩威并施的聊天，陈放也没有什么心情参与，只是走到了尸体旁边。

之前山上下过雨，很不利于尸体跟证物的保存，尸体是半倚在树下的，手上还握着一把猎丨枪丨。

“怎么回事。”曾萱正跟法证部的人勘察现场，陈放见了她问道。

“肚子上被破了一个口子，猎丨枪丨打的，本来以为是走火，但是谁知道……”曾萱说着走了过去，将尸体微微向前挪了一下，“后背上还要刀伤。”

“刀伤？”陈放问道，难怪张昊要叫自己过来了，这摆明了就不是意外事故了。

“是啊，一共三刀。都是在致命的位置上。”曾萱说道。

“致命的位置上，是致命伤么？”陈放问道。

“还没化验不知道。”曾萱说道，“不过看皮肉的蜷缩程度，好像是死后弄上去的。”

死后弄上去的，这是要有多恨这个人，才会对着已经死了的身体连捅三刀？

“辛苦了。”陈放说道，直起身来，毕竟自己是后过来的，曾萱之前已经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了。

两个人正说着，就看着杨桃远远的将视线也投了过来。陈放背对着她，曾萱却不知怎么，故意站的离陈放近了一些。

杨桃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死者信息都查清了么？”张昊问负责询问的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