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那女人说道，但是声音里面明显带着慌张。

张昊也睁大眼睛看着陈放：“不是，小放，你这说话的有根据啊，这位小姐跟赵福全什么仇，为什么要泼他一身丨硫丨酸？”

陈放看着她说道：“七年前那个老年人杀手的案子，你家里人应该也是被害者吧，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冒头，现在才冒头出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女孩面无表情地道。

“你不用否认，是不是我们查一下档案就知道，就算是你改过名字，但是长相是改不掉的，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给抹去的，只要稍微查一下……”陈放说道，这对他们来说就是老本行了，一点都不难。

更何况她还是李峰的女朋友，想必他们从李峰那里就能知道不少他们想要知道的。

“你们不会这么无耻吧，这是我的隐私。”女孩突然激动了起来。

“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难道你不应该都忘了么？你现在有了新的家庭，有富余的生活，还有一个爱你的男朋友，你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陈放说道，虽然他不知道这女孩到底跟李峰是怎么认识的，但是看李峰平时在办公室，时不时的就要提起自己这个女朋友，陈放就觉得这女孩实在是不应该这么做。

就算是自己不珍惜自己，难道没想过有比你更在乎你自己的人出现吗？

“你是之前案子的被害人，这一点我很同情你，你很可能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但是不应该教唆别人去自杀。”陈放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教唆去自杀的老人，很可能对别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

“你认定是我了？”那女孩沉默了半晌，突然抬头看着陈放说道，“我之前就听李峰说过，说他们警队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年轻人，什么罪犯都抓得到，就连他们大队长对他也很是看中，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

陈放有些愣了，他没想到李峰竟然还会说自己的好话。

因为在平时李峰是最看不惯自己的，他习惯调查，但是自己什么事情都要先推理，两个人不对付很久了。

“你既然这么厉害，就猜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那女孩说道，好像突然间放弃了抵抗一样，淡淡地道，“你说对了，我就承认，但是你要说错了，我是一定不会承认的。”

陈放看着眼前的姑娘，那眼神带着几分自负还带着几分倔强。

陈放这人平时自持是个定力很强的人，什么激将法对他都没有用，但是唯独有一点，那人别是犯罪分子。

这会儿张昊看着陈放，又看看陈放对面的姑娘，心想，这不是纯粹撞枪口上了么？

“你之所以这么做，理由有三个，第一个就是你家人曾经被那个老年人杀手害了，但是警方迟迟抓不到凶手，你心里一直对丨警丨察有埋怨，是不是？”陈放先开口了。

这话虽然是个问句，却没有指望着姑娘回答，而是接着说道，“第二，就是你家最近发生了什么变故，我猜可能不是你家，而是你自己，我记得听李峰抱怨过，他要带你回家见家长你没同意。”

李峰家是标准的城市小康，四世同堂，这事之前不可能没有跟这个姑娘说过，按理说，两个人既然都没有打算玩玩就算了，姑娘不应该就这么拒绝了李峰。

尤其经过陈放的推论，应该是李峰家的情况刺激到了姑娘。

正好他在蹲守的时候，就让汤七给他查了姑娘的资料。

姑娘的资料很干净，就是命运实在是凄惨了一些，之前跟自己的奶奶相依为命，奶奶被人害死了之后，她就成了孤儿，在这之后被人领养，但领养的人很快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她又送回了乡下。

“不管是不是有父母，都把你给奶奶抚养，你基本上成年之前的所有时间都在奶奶身边度过，你不幸，但是也很幸运，那就是两个奶奶都对你很好。”陈放拿着手机，“我说的没错吧，段灵。”

姑娘叫做段灵，江宁医科大学毕业，护理学专业，成绩优秀，长相出众，可以说是个特别出色的姑娘了，这样的姑娘身边应该不缺少追求者，最后却跟了一个工作很累还不稳定的刑警李峰。

陈放当然愿意相信他们是一见钟情，他们之间是有爱情的，但就是最开始的那个小小的动机，不算是很单纯。

陈放这样看着她：“我说句题外话，你不觉得这样对李峰很不公平么？你一开始就看中了李峰刑警的身份，分明知道他这个年纪实际上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但你还是下手了，你是觉得你根本不在乎这些，还是觉得我们这一辈子都抓不到你，可以让你一辈子逍遥法外？”

段灵看着陈放，眼圈红了，也不知道是想到自己死去的奶奶，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情。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只要你犯了罪，那我们一准就能抓到你，没跑的。那么我们接着说，一开始你可能还没有生出要复仇的念头，但是偏偏不该，你学了这个专业，你还是个善良的人，没事儿还喜欢做义工，去社区陪老人。”

陈放说道：“你能够接触到很多老人，这本来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加上你之前的经历，两件事情起了化学反应，就很不好了，有些事情，是你自己也没有办法控制的。”

童年阴影或者是心理创伤实际上是个很可怕的事情，有些人自己不当回事，或者是跟周围人说了，周围人都不当回事，这也是很多悲剧的成因。

往往在生活中，你说你哪儿坏了，出点儿血，都有人过来安慰安慰你，唯独你说你伤心了，人家可能只会冷冷看一眼，说，矫情。

很多本来应该愈合的心理创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愈演愈烈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懂得自己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段灵就是这么一个人，两次失去的伤痕在心里一直没有消散，一直在她心里酝酿，加上身边的人都不重视，所以最后还是崩塌了。

“但你毕竟是个好人，就算是察觉到自己心里有了问题，你也没想要去杀人，只是想着帮助别人解决痛苦不是么？”陈放说着，“张桂兰的儿女不孝顺，你没办法让他们突然变得孝顺，她自己的身体也受着病痛的折磨，活在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意思？你是这么想的，所以不如你就给她自杀的勇气好了。”

“你教唆她，你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见面，张桂兰每天都要出去买保健品，没人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也没人会怀疑，你只要在场地穿上护士服就能够鱼目混珠，毕竟当时大家都这么穿，你很可能就是这么慢慢的跟她熟悉起来了，慢慢的聊着，你们感受到了心理上的共鸣。”

陈放说道：“然后你就跟她提出，可以帮她解决痛苦，你跟她说你看见很多安乐死的老人，死的都很安详，你虽然不能够让她安乐死，但是可以一直陪着她，安慰她，那天估计就是你在公园一直陪着她的吧。”

段灵表情越发的严肃了，看着陈放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了。

“张桂兰离不开你，因为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安慰了，你说什么，她都会同意，哪怕是你要她去死！”陈放这么说道，“但是她唯独有一点没有想到，你会利用她的尸体做那种事情，你一定没有跟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