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也打你？”陈放接着问道。

刘芳摇摇头：“张勇倒是不打我，但是他不在家，他妈妈也不是个好伺候的，尤其是我还生了一个小姑娘，在家里更加没有地位了，一天早上睁开眼睛就要忙活一家人的饭，还要去种地洗衣服，活的比狗还不如。”

“所以你就想着跑了？”陈放说道。

“是啊。所以我就想着跑了。我也见过有同村的小姐妹进城打工的，日子过得也都还不错，人往高处走，我自认为长得也不错，为什么不能像她们一样？”

陈放无语，关于这一点，他倒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指责这个女人的。有时候封建思想真的会禁锢很多人，尤其是女人，刘芳当年有这股子心气也是很难得的。

“只是你为什么要装作溺死呢？”陈放问道，要是想要逃跑直接跑就是了。

刘芳笑了：“你很厉害，但是还是不了解我们那里。跑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那里都是大山，一天也就两辆短途汽车，跑出去也让人给你抓回来，更何况张勇是城里当兵的，我当时就想，万一他跟他们领导说了，领导打招呼，把我抓回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

“这么说你还挺聪明的。”陈放忍不住说道，要是换了自己可能还想不明白。

刘芳重重的抽了一口烟说道：“还行吧，你要是我你也会这样想的。那时候我婆婆看不上我，什么活都给我，我就想我要是突然死了，只怕这个家里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伤心，正好那年村头那条河涨水，我就借口去河边洗衣服，然后把水盆什么的往河里一扔，到时候找不到尸体也没人知道我死没死。”

“那你就不怕他们报警么？”陈放说道。

刘芳又露出了那种不屑的笑容：“他们才不会报警呢，他们宁可认为我死了，办几桌酒席吗，收些份子钱说不定还能给张勇再娶一房。事实上他们也跟我说的一样，的确都以为我死了，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在外面，从来没有碰见过找我的人。”

“那你也没有想过要去找他们？”陈放看着刘芳说道，“看样子你混的还不错，别人你可以不想，难道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想着把她接到身边？”

陈放说的就是张柠了，看刘芳这段时间的表现，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张柠，他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刘芳突然想要给女儿报仇。

“好？”刘芳苦笑道，“不过是你看上去的罢了，我一个没有读过书没见过市面又有点姿色的女人，你说我能干些什么活计？”

陈放看着她满身的风尘气，不用猜只怕也知道了。

他故意选择没有提，不是因为没看出来，而是不想主动刺激刘芳。

“我不能生孩子了。”刘芳感叹道，“大概五年前吧，我倒是嫁了一次，对方是个还算有钱的小老板，不知道我的过去，我的身份证当时带出来了，没有结婚记录。

我们结婚了，但是婚后两年我发现我再也不能生孩子，小老板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没过几个人月就跟我分了，说实话，我没分到什么钱，就算是有，也全都因为小柠的事情花光了。”

原来是这样，因为再也得不到，所以才想要找回自己当年亲手丢掉的。

“我本来是想着能够跟张勇复婚，我知道他一直都没有结婚，或者就算是不复婚，我也要尽我所能的补偿小柠，重新当一个好妈妈，但是却没有想到，等我找到小柠的时候，她却已经不在人世了。”刘芳说道这里，情绪突然就激动了，“是他们，他们剥夺了我做妈妈的权利！”

陈放不置可否，只是继续看着刘芳，等她自己慢慢的平复，他知道这个时候跟她说什么道理都是白费的。

“从知道我女儿死掉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找到杀害我女儿的人，我要为我女儿报仇，我要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一个都不能放过。”

“你知道你女儿死亡是什么时候？”陈放问道，这个时间点是很关键的，他需要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刘芳冷静下来说道：“大概是两前吧。我知道了女儿的死讯，因为跟着张勇，看着他去祭奠女儿的时候。”

“知道你女死亡的真相是在一年前？”陈放说道，那件案子连警方都没有头绪，若不是朱婷的死亡透露出了真相，只怕这案子就成了悬案。

刘芳点点头道：“碰见孟天也是一个偶然，是小柠生日那天，我看见一个年轻人过去祭奠她，所以我们就攀谈了起来，期间他知道我是小柠的妈妈很惊讶，就给我说了这件事情。

本来他是想要安慰我，说是要把线索给警方，但是我当时就做了决定，丨警丨察都是废物，把这件事情交给丨警丨察就是白白便宜了那两个人渣，所以我决定自己干，自己给小柠复仇。”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你联合了孟天跟张勇？”陈放冷漠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两个都是无辜的人，张勇是个好爸爸，他一直把女儿照顾的很好，女儿死掉之后他也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还有孟天，更是如此，他本来是个大好青年，前途一片光明，但是因为你的自私，就把这个好青年给毁了，难道你就一点愧疚的心思都没有么？”

“那都是他们两个人的错，是他们没有照顾好小柠，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小柠，我给他们机会给小柠报仇是帮了他们，不然他们才会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刘芳突然咆哮道，陈放知道她已经没有理智了，反过来开始问她作案细节。

“你是怎么杀死方媚的？”陈放问道。

“在她家。”刘芳说道，“我知道是她，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因为她是个主播，做那种职业的，只要一消失，马上就会有人报警，这样很快查到我，我就没有了报复庄强的机会，更何况就那样简单的叫她死也太便宜她了，所以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做了一个计划。”

“我先是整容成跟她差不多的样子，模仿她的一切仪容举止，我很自信，要是不朝夕相处，我就跟她差不多。我让孟天花一年的时间跟她熟悉起来，时不时就给她送礼物，装作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她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节操的女人，所以很容易就接受了。

因为孟天之前一直给她刷很贵的礼物，所以没人会起疑心，但是最后一次，就在我要杀她的时候，我让孟天给她刷了假的数据，并且跟平台举报，封了她的直播间，这样她就有了大约一个礼拜的时间不能够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我就趁着这个机会下手杀了她。我把她的尸体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在这期间，我一直假扮方媚跟庄强联系。”刘芳接着说道。

“方媚死了，接下来就轮到庄强了，杀他就简单的多了，不过在杀他之前，我还要利用他一下，方媚的尸体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运进KTV的，我是利用了庄强的关系，因为他跟KTV的老板熟悉。

在那KTV老板跟他进货的时候，我把方媚的尸体悄悄的藏了进去，剩下的就简单的多了，只要张勇能偷偷的混进里面，跟我里应外合，让方媚的尸体出现在洗手间是很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