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谁?”看见陈放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杨桃也忍不住问道。
“张柠的母亲。”
一阵难捱的沉默,最后是杨云涛开了口:“小陈,你们不会搞错了吧,我记得老张之前跟我说过,他妻子十年前就去世了,好像是因为溺水死的,怎么会在现在出现?”
“我也希望是搞错了。”陈放说道,说着一步步走到杨桃的床前,抓起那个带着口罩的护工阿姨的手,“但是可惜,事实并非如此,我说的没错吧,刘芳女士。”
被陈放抓住的是个身材不算高大的女人,大概也就一米六左右,身材还算好,只是一双手看起来很粗糙,眼看着陈放抓着她不放,竟然从一旁的手推车里抓出一管注射器,直直的向陈放刺了过去。
陈放一把抓住她刺过来的手,同时将她的右手使劲的往后掰。
果然,那女人一声惨叫,连冷汗都流了下来。张昊眼疾手快的把人给按在了地上,用膝盖抵着,把手铐按在了她的手上,并摘下了口罩。
口罩下,是神似方媚的一张脸。
“真的……是你?”杨桃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被杨云涛护着的身体又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有些犹豫的叫道,“刘阿姨?”
刘芳没有说话,一双怨毒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杨桃,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暮光之城。”陈放突然蹦出了这么样一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经走到了杨桃的窗前,拿起那本她还没有看完的书,翻了两页说道,“你倒还真的执着,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想要杨桃做你女儿的陪葬,跟你女儿用一样的方法死去。也是我疏忽了,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的意图。吸血鬼,你倒是很有创意么。”
刘芳依旧不说话,似乎是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机会,她脸上的表情都已经从怨毒转向了麻木。
“刘阿姨,这是为什么啊。”杨桃忍不住问道,“我并没有对不起小柠,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寻找小柠死亡的真相啊。”
“呸。”提起张柠,刘芳麻木的脸上才有了一点表情,只不过却不是什么欣慰,而是爆发,是积蓄了多年的情绪的一种爆发,“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带着小柠转学,小柠也不会碰见这样的事情,或者,要是你那天能够跟着小柠一起回家的话,小柠也不会死。”
她说的话跟张勇如出一辙,显然是他们夫妻两个人之前就说过的,只是张勇并不像刘芳一样,自我麻痹的严重,他还是知道这件事情不关杨桃的事情的,只是潜意识需要给自己找个借口,推脱自己的失职而已。
但是刘芳不一样,她是真的相信就是杨桃害了张柠,也是真的想要杀了杨桃,这一点是不容否认的。
“你不要问她。”陈放好心劝告杨桃,无论现在刘芳回答她什么,都仅仅是徒增心里阴影罢了。
“小放,氰**。”张昊打开一个输液瓶闻了一下说道。一旁的医生脸色立刻变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差点要了人家的命就是了,这个责任只怕他一辈子都担待不起。
“这回你没什么可说的了。”陈放对着刘芳说道,要不是他们来的及时,正好赶上杨桃那边换药,只怕就真的让刘芳得逞了,“先带回局里再说。”
刘芳没怎么挣扎,只是在两名丨警丨察的挟持之下,依然神定气闲的看着杨桃,就好像胸有成竹一样,看的杨桃连连往后退。
杨云涛看的也是汗毛倒竖,刘芳被带上手铐押了出去,张昊安慰了这受惊的父女俩两句。
至于陈放,他倒是没有这个时间,或者说,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刘芳的杀人动机跟杀人心理现在是他最感兴趣的事情。
“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了。”审讯室里,陈放面对着刘芳,这个整了容的中年妇女如此说道,“你所做的一切,不过就算是你不说,我大概也能够猜出来,只是我不想替你说罢了。或者说,我不想抢了你的风头?”
连环杀人犯,不管他的杀人原因是什么,总有些表演型人格的成分在里面,只要你能够透shi这一点,就能够在跟他们的谈话中掌握主动权。跟陈放预料的一样,刘芳也不例外。
“可以给我一根烟么?”刘芳如此说道,陈放自然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又抽出一根给刘芳点上,那样子就好像他们是熟识多年的老朋友。
“你很了解我。”刘芳笑着说道,竟然是欣慰的笑容,“我以为这世界上除了我自己,没人会知道我喜欢抽什么类型的烟。”
“这个么?”陈放把烟放在手上摆摆,“这还是我们警队的法医发现的,你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在方媚的裙子上留下了一个窟窿。”
“不小心?你觉得那像是我的作风么?”
“那这么说你是故意的?”
“怎么说,这个你可以当成是我的签名吧。”刘芳十分满足的抽着烟,一点都不带情绪的说道,“原本上我是想在那个贱人的手臂上烫一个疤痕,但是那是我送给我女儿的礼物,要是坏掉了就不好了,就只能够在她的裙子上面烫了一个洞出来。”
“算是给你女儿的留言么?”陈放像个老友一样的跟她打趣,“可我想她可能不会认得,因为你还在的时候,或者说你还跟女儿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抽烟的不是么?”
刘芳点点头,说出了那一句她之前说过的话:“我说过,你好像很了解我。”
“我了解你,我当然了解你,你叫刘芳,张村人,十七岁就嫁给了张勇做媳妇,十八岁生了女儿,你们只办了酒席并没有结婚证,你嫁进来没几天丈夫就回到了部队,生了孩子也是一个人照顾,家里两个老人对你好像也不好,你心里一定很怨恨吧。”
陈放开始试着慢慢的引导刘芳的情绪,碰见这种杀人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替他们考虑是最好的行为。
听着陈放说着自己的过去,刘芳并没有显得很感慨,只是点点头:“以前怨恨,但是现在倒是没有什么了,毕竟也是小柠的爷爷奶奶,农村人,对媳妇就是这样的。”
“你是很不甘心,所以想要逃走么?”陈放说道,“要不然也实在是太巧了,你那里三年才有一次涨潮,偏偏就让你给赶上了,你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想必不会不知道吧。”
“呵。”刘芳说道,“我知道,没人比我更加知道了,我就是在那个穷地方长大的,那地方每个土堆上有多少粒沙子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相信你也明白,我是自己要逃走的。”
“就那么狠心?没有舍不得女儿?”陈放开始试着提起张柠,他要知道是什么让这个女人突然起了报复的心思,给将近十年没有见过的女儿报仇。
“年轻的时候,你总是想不到这些东西的。”刘芳也开始回忆道,“那时候就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好。你知道我们那个地方,卖了女儿给儿子娶媳妇,我们家有三个女儿,全部卖了也不够给我弟弟在城里买套房子,我的两个姐姐嫁出去过得都不好。
婚前娘家的彩礼要的重,很多男人都借钱娶媳妇,女人嫁过去之后,钱还不上,日子过得苦,男人就打女人出气,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