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韬有些意外,看了看他,笑道,“你的反应倒快。
不错,吴世恭也来了,不过,又走了。”
任凯惨然一笑,摇头说道,“我想岔了。原来他们看中的不是满洪明,而是华海天。咳咳咳。荆轲刺秦,呵呵,丁修文也配称秦王?”
金韬鼻子里哼了哼,淡淡的说道,“有些事儿,看看就算了。千万不要胡说。”
任凯听了,又是一阵咳嗽。
金韬转过身,指着电视说道,“天南地产跟凤凰集团原本就是一家吧。也许……用不了多久,两家又会合在一处。到时候,你也算一条腿迈入体制了。”
任凯从床头的几案上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摇头说道,“听了半天,我有些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金韬背过身,望着窗外,老半天才说道,“陈功成想一死了之,想得美!真要让他得逞,我还有什么脸面对巧儿的牌位?只怕,就连吴世良也要从地下跳出来,扇我耳光了。”
任凯闭了闭眼,叹道,“他都已经死了。你……”
金韬霍然转身,瞪着眼睛说道,“我不是你。”
任凯终究还是无法反驳。
晚间,官网终于正式发声,确认前几天失足坠楼的临省前省委书记陈功成涉及贪腐,正在被有关部门调查。
由此,寇思文的外逃,便变得顺理成章。
更令人惊疑的是,原定要在京城区域财富论坛上发言的华海天,因故没有出席。
“药苦吗?”阮菁菁望着喝药如喝水的任凯,有些奇怪。
“嗯?你说什么?”任凯恍惚间听到有人说话,却没有听清。
阮菁菁更奇怪了,笑道,“舅舅走后,你便有些失魂落魄。怎么?害怕我吃了你?”
任凯看了看她,笑道,“确实有些害怕。尤其是知道你二伯也在龙城之后,更是战战兢兢,汗不敢出。”
阮菁菁眼睛瞪得溜圆,诧异的问道,“二伯?吴世恭也来了?不可能吧。是舅舅讲的吗?”
任凯笑了笑,摇头说道,“既然你不清楚,还是不要讲了。吴家规矩大的很,别犯了忌讳。集团这几天可能有些麻烦,你多跟y基金沟通,对,就是公孙兰。y基金由她做主。”
阮菁菁点点头,随口说道,“集团的董事刘秋菊,今天还找过你。可能是你手机没电了,便打到我这里。他提到了集团与天南地产的一起担保诉讼,让我问你到时候该由谁出庭。因为之前,准备出庭的人是重山。”
任凯愣了愣,笑道,“重山?他为什么要亲自出庭?”
阮菁菁抿嘴一笑,轻声说道,“因为,天南地产那边出庭的是柳嫣然。可现在……两头都有了变化。刘秋菊便有些拿不准。”
任凯想了想,说道,“我就不去了。让他们自己定吧。”
阮菁菁点点头,迟疑半天,才笑着说道,“公丨安丨局今天打来电话,让公司去领人。”
任凯皱了皱眉头,问道,“领人?”
阮菁菁笑道,“邹强赖在分局,不肯走,说要让他们赔偿名誉损失。”
任凯怔了怔,忍不住哈哈大笑。
腊月十八晚间,风雪更盛,很快便将整个龙城包裹起来,白茫茫的一片,像极了天地缟素的灵堂。
开发区,瘟村。
一处简陋的民宅里,燃的正旺的地老虎将寒夜的风雪隔在门板外。屋内四人精赤着上身,在热火朝天的推牌九。
却是冯三、马二拐、白老全、以及久未露面的将军。
成捆的现金堆满了方桌,尤其是白老全面前,估摸着能有几十万。
“三哥,事情的首尾都利索了,接下来……。”白老全一边将几捆现金往前推,一边说道。
“嗯。全哥,接下来的事儿,你就别管了。趁着风大雪大,正好上路。桌上的这些,算我们的一点心意。”冯三将手中的牌直接扔掉,笑着说道。
白老全一惊,抬眼望着三人,满面戒备之色。
正好墙角的电视里传出一段对白,“这么多年了,老板的脏事儿,都是由你出面处理的。你觉得,他会轻易放你离开吗?”
这句刚说完,便开始插播卫生巾广告,可屋里的气氛却微妙起来。
冯三笑了笑,慢慢的起身,将桌上的现金收拢在一处,说道,“不要瞎琢磨。咱们的老板不一样。”
白老全勉强笑笑,说道,“任总那里,自然没的说。你这里……却……”
话没说完,其意已明。
马二拐的脸色也变了,抬手搓着胸前的纹身,说道,“三哥,你怎么说?”
将军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门口,脚下开始续力,只等冯三一个眼色,便准备暴起伤人。
冯三察觉到将军的意图,先向他微微摇头,才对马二拐说道,“知道你们怀疑我。不要紧。孰是孰非,日后自然明了。可今晚,全哥一定要走。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
马二拐与白老全互视一眼后,慢慢的站在一处,照旧是白老全先开的口,“三哥,这是任总的意思?”
将军笑了笑,看向冯三。
冯三迟疑片刻,摇头说道,“不是任总的意思。”
白老全盯着冯三,并不感到意外,“呵呵,那我就有些不明白了。莫非我白老全挡了三哥的财路?”
马二拐的手已经摸向桌底,随时准备掀桌子,借以逃生。
一直冷眼旁观的将军也慢慢的站起来,双手成拳。
冯三止住将军的动作,叹道,“全哥,任总打算保麻四一条命。”
剩余三人一起傻眼,尤其是马二拐,额头的青筋跳的老高,喊道,“保他?为什么?那个二五仔。如果不是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早知如此,我就该直接动手除了他。省的……”
冯三一抬手,止住他的话,摇头说道,“麻四已经抗下所有的事情,包括环路上的那起意外,甚至……更多。”
马二拐滞了滞,抬腿一脚,将椅子踢翻,恨恨的说道,“他的算盘一向打的精细,反正也必死无疑了,不如充条好汉,博个生机出来。”
冯三看着那张椅子,淡淡的说道,“他本来可以走的。”
马二拐闻言,冲地下吐了口唾沫,不再出声。
白老全叹了口气,说道,“他的案子已经定型,想要刀下留人,难。”
冯三走过去,将椅子扶起,慢慢的坐了,说道,“是难。不过,任总已经着手,能不能成,就看老天爷肯不肯给他条活路了。”
白老全也坐下来,望着一脸诚挚的冯三,涩然笑道,“如果,我离开了,是不是成事儿的把握大一些?”
冯三看了看几人,叹道,“让你离开,跟麻四……无关。”
白老全脸色一黯,低头说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