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凯看了看手机,缓步来到窗前,向远处眺望。
郭建军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吴家要动手了?”
任凯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没想到,吴世恭的棋风还是如此凌厉。难以想象,四十年前的他,又会是何等模样。”
郭建军叹了口气,说道,“人已经死了,又何必再扯出来。”
任凯知道他在说谁,轻声回应道,“吴家把材料递到明书记手里的当天,他便意外失足。吴白眉怎么会答应?总要有人站出来顶这口锅。吴世良声名狼藉,不宜回京。可留在天南,又怕被人取笑。权衡之下,慕天源顶这个雷最合适。好在慕家也不愿让这个粘上毒的老四回去玷污祖坟。”
郭建军摇了摇头,转而说道,“二海那里……”
任凯轻笑一声,缓缓说道,“他也是奔四的人了,是时候考虑成个家了。”
郭建军听了,心下一寒。
纪清河望着头皮铮亮的麻四,许久之后才说道,“有些事儿,不是你想认就能认下的。”
麻四抬手摸了摸头皮,淡淡的说道,“苟孝德是我的人,这一点,道儿上的人都知道。没有我的话,他就算想跳楼,也要走出龙城再跳。”
纪清河摆了摆手,让审讯人员出去,又起身将监控关掉,才说道,“苟孝德开车撞死人,是交通肇事。如果按你讲的……,那就是谋杀,而且,你是主犯。”
麻四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主犯是张恒。我有他挟持我老婆孩子,让我杀人的录音。”
纪清河皱眉说道,“张恒犯罪,用得着你舍身成仁吗?一个没弄好,可能就要上西天。”
麻四苦笑道,“纪局长,我也不是棒槌。但凡有活路走,我还会闯这鬼门关吗?”
纪清河吁了一口气,又把那两人叫回来,重新开始做笔录。
纪清河一直在审讯室待到下半夜,才回到办公室。
一进门,便看到蓝筱悠正窝在沙发一角打盹儿。
“筱悠,醒醒。”纪清河心里直发酸,凑过去小声喊道。
“不要。”蓝筱悠猛的抬头喊道,眼中的惊慌掩饰都掩饰不住。
纪清河心里一沉,装作不在意的笑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蓝筱悠这才看清楚是纪清河,讪讪一笑,说道,“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纪清河哦了一声,笑道,“那怎么喊于东来?梦里有他?”
蓝筱悠脸色一变,支吾以对,“是吗?没有吧……一个梦而已。”
纪清河目光闪了闪,笑道,“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的事儿,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
蓝筱悠迟疑一下,又说了几句,才离去。
纪清河站在窗口一直望着蓝筱悠的车冲入黑暗,才返身躺在沙发上。
腊月十七,阴。.la
早间,久在漩涡中心的龙城,又爆出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天南地产的董事长张景菲失联。
这是自龙小年日记公开后,又一涉事女性走进公众视野。而这次人们关心的已不再是那根蜷缩在日记本里的毛发,而是天南地产!
尽管集团总经理时茂全一再重申,天南地产不会因为个人的不当行为受到牵连,造成实际损害。可仍未能挽狂澜于既倒,公司股票在二级市场上一泻千里,趴在跌停板上就再没动过。
黄忠城也不敢动,任凭满红明的口水雨点般的落在脸上。
“为什么要违规担保?五十个亿!拿出百分之一来,也够枪毙你几个来回的。城投集团是谁的?是不是你黄忠城的?不上省长办公会,你就敢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赤膊上阵……”满红明快被气疯了。其实他也明白,这么大的事儿,绝对不是黄忠城能扛得下的。十之八九出自时任省长华海天的授意。
可他没办法,这个态度一定要亮出去,即便是冲撞了华海天也在所不惜。当然,如果没有寇思文外逃的事儿,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次高官外逃意味着什么?
省委一号办公室。
常凡拿着日程安排准备请示华海天,可在门口徘徊几分钟,愣是不敢进去。
这已经是第三次修改日程安排了,为此与美国某议员的会面推给了佟北生,还有接下来准备召开的临时常委会也取消了。
里间的门一直关着,华书记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常凡突然想到了陈功成,吓了一跳。
这时门开了,朗安平从里边走出来。
常凡心里诧异万分,脸上的笑却像熟透了的石榴,说道,“郎秘书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朗安平笑了笑,没有回答,甩开手,只几步便出了办公室。
常凡急忙小跑着跟在后边,目送他离去。
从里间没关好的门,传出华海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应该是正与人通电话。
常凡有意去关门,手伸到一半儿,想到陈功成,便又把手缩了回来。
都是寇思文给闹得!常凡找了个与门适当的距离,静静的站在那儿,心里想道。
昨晚他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比旁人早多少,甚至比网上流出的时间还要迟一些。然后就是整晚的失眠。
好容易捱到天亮,在去接华书记的路上,心怀忐忑,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领导。谁曾想,刚到门口,便被保姆告知,华书记昨晚就走了。
急匆匆来到办公室,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修改日程安排。里间的门便一直关到现在。
朗安平应该是在自己去办公厅的这段空隙被华书记叫来的。他们讲了什么,怎么觉得朗安平好像有些喜出望外的意思?还有他刚才的态度跟平常截然相反。要在以前,他总要留下来跟自己开几句无伤大雅大玩笑,然后才施施然离去。可今天……
“你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去趟京城。”华海天拉开门,淡淡的说道。
常凡急忙笑着应了一声。心里想道,看来,华书记也是一夜未睡。
每个城市都有一些高档餐馆,位置绝佳,环境雅致,菜名也起的虎虎生威。甚至每一桌都有专门的服务员。
但要说吃的舒服,还得说中档餐馆,互不相识的人坐一个大厅里聊着天吃着饭,那种感觉是高档餐馆感受不到的。
和平区的好再来餐楼,无疑算是方圆几里内,中档餐馆的翘楚。
裘小秋外孙的百岁岁宴便摆在这里。说是百岁,其实就是百天,为取个吉兆化为百岁。
发出去的请帖本来不多,也就十几桌。大部分是两家的亲戚朋友,交好的同学和同事。
不过,真正到场的,就远不止这些了。尤其是小两口的领导们,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可以理解,因为龙城市委常委、副市长于东来也在宴请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