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建设、龚建设、慕天源,这三人极有可能碰了毒。那徐静呢?科研所会不会也是在这条毒线上串着?还有老于,他肚子里是不是还有没有说完的话?
郭建军有些担心的看了看他,说道,“刚才,于东来打不通你的电话,便打到我这里来了,问你是不是打算逃单?”
任凯茫然的看了看他,说道,“逃什么?”
6006茉莉花厅。
于东来放下电话,笑道,“建军书记跟他在一块儿,估摸着很快便上来了。民文,这是你的主场,一会儿可要把大伙儿招待好。绝对不能像上次,偷奸耍滑,对领导不忠诚,搞两面派。”
众人听了一阵哄笑。
于东来位居常委副市长,是场内职位最高的,他的玩笑是一定要捧场的。
可再下来便是魏民文,所以这个玩笑也不能太捧场,否则让民文书记下不来台,你还想进步吗?
雷胖子小眼珠转了转,故意打了个哆嗦,拿腔拿调的说道,“啊呀,我可是听说,有人跟任总喝酒,一碗茶对一碗酒,硬是把喝茶的喝倒了。这要是真的,我一准投降。”
左青峰听了,撇了撇嘴,轻笑道,“喝茶的也能倒?雷局长,这牛皮可是让你给吹破了。”
于东来目光闪了闪,低头拿起茶碗,小口啜着。
魏民文似笑非笑的说道,“小左啊,你还别不服气。是不是吹牛,让你父亲左省长告诉你。”
左青峰不信,却也不再回嘴,笑着站起身,给众人挨个倒茶。
众人碍于他爹,都一一起身,算是回个半礼。可到了纪清河跟前,他却直接绕过去了。
纪清河愣了愣,没吭声。
有人不乐意了。
雷胖子。
刚才被左青峰挤兑,大家伙儿打个哈哈,乐一乐也就算了。
可这次当着他的面,让自家老板下不了台,这简直跟打他亲爹差不多。
“小左,我刚把牛逼吹破,口渴的厉害,你把茶壶放我跟前,我自己倒吧。”雷胖子久在机关浸淫,最擅长的就是当面笑哈哈,背后捅刀子。
左青峰一听,忍不住笑道,“胖哥,你这嘴能把那玩意儿吹破?别唬人了。”
雷胖子呵呵一笑,却又不做声了。
于东来干咳一声,说道,“雷胖子,不要作怪。青峰,你去电梯口迎一迎任凯。”
左青峰左右看看,觉得大家看过来的眼神都怪的很,仿佛有天大的笑料被自己顶在头上,一时间竟然有些心悸,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等他刚出房间,就听到屋里“哄”的一声,笑声震天,同时传来的还有于东来的呵斥声。
魏民文摇了摇头,对雷胖子淡淡的说道,“这话私底下讲一讲就算了。要是传到……你怕是要拉稀。”
雷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肚子,说道,“魏书记,天地良心,我可不知道陈功成讲过同样的话。”
旁边的纪清河憋着笑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原来左……被陈书记这么……说过。”
于东来皱了皱眉头,干咳一声,说道,“笑过就算了。都老大不小了,跟一个孩子置气,真够出息的。雷胖子,尤其是你,陈书记……的话,也是你能学的?况且,这……原话也不是这样啊。”说完也忍不住笑了。
年初的时候,陈功成刚到任,召集常委会。左玉江在会上讲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
陈功成当着众常委的面就说,“玉江,口渴了吧。”
左玉江当然客气的说不渴。
陈功成于是就说道,“牛逼都让你吹破了,你还不渴?你比牛逼还牛逼。”
据说,左玉江当时便摔门而去。
这事儿究竟如何,十三个常委自然不会出面澄清,可这句话就这么传出来了。
这种话没人敢在姓左的跟前提,所以,全世界大概也就左青峰一个人,听不懂这句话的笑点在哪里?
走在过道里的左青峰越想越不对劲儿,趁着在电梯口等任凯的功夫,给颜永正拨通电话,“颜伯伯,您忙么?”
颜永正这几天正惶惶不可终日,时刻揣测华海天会怎么打发自己,接副省长倪庆的班,已经不敢指望了。能不能保住屁股底下的财政厅长,还是个未知数。
听左青峰问自己忙不忙,笑着回道,“不忙。”
是真不忙,几个副厅长早看出了点水,躲瘟疫似的都跑到县里调研,唯恐被他沾染上晦气。
底下的处室也听说老板要滚蛋了,人心惶惶,更是求事儿不干。
就剩他光杆司令一个,天天早早的去,晚晚的回,恨不得住在厅里。
左青峰又客套几句,便把事情讲了。
颜永正哪敢实话实说,哼哧了半晌,推说省长叫他,直接挂了电话。
“你问的事儿,我刚好知道。就看你敢不敢听了?”从旁边绕出额头犹带着血迹的祁鹏海,嬉皮笑脸的说道。
“知道什么?”电梯门打开,任凯从里边走出来,笑着问道。
祁鹏海哪敢多做停留,捂着脸蹭着墙根儿溜了。
从早上八点半开始,明书记的电话就开启了热线模式,近三个小时没断过。
有上边的首长,也有部里的同僚,还有私下里的朋友,都是询问昨晚的爆炸案。
对首长,不能说假话,但也不能太老实。多讲客观,少谈想法。
对同僚,则多谈感情,少谈案情。
而对朋友,就反过来了,可以骂娘,可以摔东西,但最好什么都不要涉及。
时近中午,电话才逐渐稀少下来。
荣小龙一直在旁边服务,负责记录,以及端茶倒水。有些领导的批示是需要报备而且督办的,而有些东西则是明书记要求记录下来的,他猜测可能与案情有关。之前就有过先例,被调查人欲盖弥彰,主动提供虚假线索,企图混淆视听,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
“有些乏了。小龙,二十分钟后叫醒我。午饭简单一些,就在房间里吃。地方上的同志来了,就说……昨晚一夜没睡,让他们多包涵。”明书记说完,便施施然回了里间。
荣小龙应了一声,帮明书记关好门,开始整理记录的内容。他最佩服领导的就是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举重若轻,万事不絮于怀。
其实,明书记没有睡。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哪儿能睡得着?
从出京开始,本来是暗访,结果行到乌龙县,被人放了一枪,将他逼到明处。
更不凑巧的是,陈功成死了。
好好的一桌席面,菜好,汤也好,却硬生生的端来两碗夹生饭!
接下来,谁都没想到,从枪击案里最先拽出来的,居然是寇思文。虽然事儿不大,可这板子却只能打在他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