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凯一直躬着腰,笑道,“葛书记说的对。任凯一定铭记于心。”
魏民文一直低着头,听了两人的谈话,心中后悔不迭,自己怎么如此冒失,连起码的警惕都没了。
雷胖子更难受,步子迈出去,却不敢走,一脚前一脚后的在那儿练弓步,满脸的油汗肆意横流,背上更是汗透重衣。
吕静惊疑不定的看了看两人,若有所思的闪在一旁,不再开口。
葛玉怀点点头,龙行虎步的来到早已经正襟危坐的众人跟前,笑道,“我是葛玉怀,算是任凯的长辈。他今日大喜,各位既然来了,就是座上客。这个……东来,你去把新娘子找来,给大家敬个酒。怎么来了半天,新娘连面都不露,太失礼了。”
于东来也觉得奇怪,不止是孔燕燕,就连他老婆田依人也不见了。口中应着,眼睛却看向任凯。
任凯微微摇头,表示不清楚。
于东来只好快步向后台的休息室走去。
后台休息室的洗手间里。
纪婉彤与田依人正在哭。
而新娘子被两人合力搂在怀里,不住的向外呕血,洗手间的地下,到处都是盛开的殷红。
“帮帮忙!千万别叫医生。就差一步,真的,再过一会儿,我就能嫁给他了。很快的,耽搁不了几分钟。”孔燕燕一脸死气,整张俏脸显得灰蒙蒙的,犹自抓着两个女人,苦苦哀求。
“燕燕姐,你不要这样。任凯他跑不了,可……你要是……他该怎么办?彤彤,快点拨120,哭什么,快点打。”田依人是法医专业的高材生,一眼就看出女孩儿病情的严重性,急忙抱住女孩儿,使得纪婉彤腾出手来。
“别打,万一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孔燕燕话音未落,又是一口血呕出,溅的裙角满是桃红。
纪婉彤咬了咬牙,说道,“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你自己也担不起。120我可以不打,不过,任凯那里,我不能瞒着。依人,你守着她,我去找他老公。让他老公决定。”说完也不等田依人与孔燕燕的反应,一路哭着就跑开了。
“依人,快看看,我脸上的妆有没有花,是不是需要补一下?还有这里,哎呀,怎么胸口污了一片,这可怎么办?”女孩儿满眼都是惶恐,好像这些比她的性命更加重要。
田依人心中大痛,再也忍不住,抱着孔燕燕,放声大哭,嘴里悲鸣道,“你为什么这么傻,一个男人而已。值得你拿命去拼吗?你想一想你的父母,你的亲人,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加在一起,难道还抵不过他一人吗?”
孔燕燕一愣,笑了,慢慢的拭去嘴角的鲜血,淡淡的说道,“是啊,值得吗?仔细想想,也蛮奇怪的。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不过是三个月而已。可……就是想跟他在一起,不用分开的那种。嘻嘻,是不是有些无耻?咳咳咳,可惜我……怕是……”
“咳咳咳。”这次女孩儿咳的更加厉害,连额头的青筋都半天下不去。
田依人泪眼惺忪的望着门口,心急如焚。
“这世上的告别仪式有很多,比如喝酒、旅行,或干脆痛哭一场,我不想那样。我怕他会忘掉我。非常怕。依人,你说这场婚礼能不能作数?”女孩儿眼巴巴的瞅着田依人,嘴角殷红。
田依人咬牙笑道,“怎么能不作数?他敢不承认,我让我们家老于拿鞭子抽他。我跟你讲,我们家老于真的有条鞭子……燕燕,你千万别睡,呜呜,你敢睡着,纪婉彤可就真敢把他睡了。你知道的,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别睡啊。纪婉彤,你死哪去了?呜呜呜……”
孔燕燕一脸淡然,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原来人生中大部分告别真的是悄无声息的,只是仍然希望你可以记住我,记住我留在你腕上的牙印,记住我……”
说完,一头栽进田依人的怀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田依人搂着女孩儿,嘴张的老大,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响。
大悲无声,不过如此。
于东来刚拐到后台,便跟迎面跑来的纪婉彤撞了个满怀。
眼见的平日里精致优雅的女人,此刻却如遭大难,狼狈不堪,不禁心中大惊,急忙询问。
纪婉彤也算是经历过风浪的女人,仓惶之下,勉强还能按耐的住自己,略过枝节,挑紧要的讲了一遍。
刚交待完,耳听到洗手间里,田依人杜鹃泣血般的喊道,“……燕燕,你千万别睡,呜呜,你敢睡着,纪婉彤可就真敢把他睡了。你知道的,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别睡啊。纪婉彤,你死哪去了?呜呜呜……”
纪婉彤面色一红,尴尬的看了看于东来。
于东来仿佛没有听到,脸色铁青,咬着牙说道,“不能这么跑出去。你先把妆整一整,跟着我,看我的眼色行事……”
纪婉彤大怒,未等他说完,便一把将他推开,气急道,“她……已经成这副模样了,你们还在顾忌什么?还有什么比她……这时候的愿望更重要?让开!我去找那男人。看他怎么说!”
于东来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闭嘴!知道他为什么定在今天,开这个劳什子发布会吗?为了迈过这个坎儿,他连后事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想让他早点死,现在就可以出去,我绝不阻拦!”
纪婉彤大惊,抬手捂在嘴上,一脸绝望的看着他,连哭都忘记了。
于东来勉强定了定神,低声说道,“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的。如果……”他转脸望着洗手间的门,咬了咬牙,接着说道,“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记住,一会儿出去不要多说。”
纪婉彤听了,低头思忖片刻,抬手在自己脸上就是一耳光,然后望着惊骇不已的于东来,淡淡的说道,“燕燕要是……,我这辈子怕是再难心安。不过,到时候难受的绝对不止我一个!有些事情,我已经忍得够久了!你……应该能听出我的意思!”说完快步走向化妆台。
于东来心中一凛,知道她所言不虚。略加踌躇,不由得长叹一声,拨通电话,“子默,我是东来。”
金子默正孤独的躺在地毯上瞎琢磨,一听是于东来,乐了,笑道,“鞭哥,自从我给你调理后,是不是雄风再现?哈哈。”
于东来愣了愣,心说这个二百五身边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也懒得应他,说道,“子默,燕燕的病发作了……怕是有……危险!你赶紧来龙城大酒店。最好……连你父亲也一起过来。记住,从后门进。我安排好人等着。”
“她?她不是睡了吗?你等等……喂?妈的,太没礼貌了。孔燕燕……不像早夭之人啊。”金子默知道事情轻重,哪敢怠慢,急匆匆爬起来找金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