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建亮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厅长,他交代了很多。有些……是涉及任凯的。您看……”
高磊听了,沉吟片刻,说道,“胡引弟的案子牵扯到方方面面的社会关系,一个不慎,会引爆。所以,一定要注意,多在保密方面下功夫。必要时候,可以考虑异地关押。”
巩建亮点点头,胸脯拍的山响,说道,“这方面请厅长放心,我……”
话未说完,高磊的手机响
了,他只好暂时停下来。脸的神情好像拉屎拉到一半儿,又憋回去似的。
“归组长,呵呵,哦?是吗?那进来吧。我在审讯室。好的一会儿见。”高磊放下手机,望着巩建亮,问道,“参与审讯的有几个人?”
“连我一共三个人。”巩建亮小声说道。
“他们俩……”高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厅长放心,他们俩现在还在里边。而且,案件未定性之前,不允许跟外界联系。”巩建亮差胸口碎大石了。
高磊一脸凝重,缓缓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门从外边开了。
归氏兄妹走进来。
一阵寒暄过后,归老饕笑着说道,“高厅长的电话好难打通啊。”
高磊诧异的看了看手机,哈哈笑道,“可能是刚才落在车里了。抱歉,抱歉。”
归老饕看了看巩建亮,说道,“时间紧急,也不藏着掖着了,丁建国我要带走。”
高磊笑了笑,缓缓的坐下来,轻声说道,“如果你早半个小时过来,可以。现在……,我只能说抱歉了。”
兄妹俩互相看看,归小豆说道,“高厅长,丁建国是我们安插在一起案件的重要线人。你这么做,有可能会让几年的功夫,都打了水漂。”
高磊呵呵一笑,冲巩建亮点点头。
巩建亮清了清嗓子,说道,“丁建国已经承认,关于蓄意谋杀前天南锦绣董事长胡引弟的犯罪事实。所以,无论他的身份如何,都只能待在这里。”
归老饕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他曾经举报天籁法务的专职律师任凯,涉嫌参与谋杀马二拐与麻四,不知道,你们准备如何着手查办。”
高磊愣了愣,转脸看向巩建亮,冷声问道,“审讯的时候,他有提过吗?”
巩建亮的胸塌了一半儿,低头不语,好半天才说道,“好像……没有吧。”
高磊脸色铁青,淡淡的说道,“算是说过,也需要时间来核实。总不能由着一个实打实的杀人嫌犯,去动一个社会知名人士吧。”
归老饕不动声色的看看表,说道,“怕到时候想动他,却突然发现人没了。”
高磊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胡东,你去把任凯请到厅里。什么?他在厅里?搞什么鬼?好的,我马到。”
说完,拎着电话自顾自的走了。
归氏兄妹互相看了看,紧跟其后。
巩建亮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去。
任凯抚摸着宽大的办公桌笑道,“没想到高厅长日理万机,还没有忘记隔着电话问候老朋友。”
胡东赶忙奉承道,“对对,毕竟是老朋友了嘛。”
任凯笑了笑,随口问道,“寇思书记的身体还好吧。”
胡东咽了口唾沫,摇头说道,“这个我倒是真不清楚。年纪的人了,孩子又那么不争气。唉,老寇不容易啊。”
任凯点点头,突然问道,“有人说是我把马二拐搞死的。你怎么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任凯望着归小豆,淡淡的说道。
“人证物证俱在,任总想抵赖,呵呵,怕是……有些不太容易。”归小豆挑了挑眉脚,摇头说道。
“呵呵,高厅长怎么说?”任凯转过脸,冲高磊扬了扬下巴,笑着说道。
高磊望着任凯,一脸凝重。好半天才对胡东说道,“你到外间,守住门口。无论是谁,都不许进来。”
胡东巴不得早点离开,一听如此,差点乐出声,连招呼都顾不打,飞一般的走出里屋,临出门,还把门关死了。
“任凯,这里只有咱们四个人。有些话不妨摊开来讲。”高磊指了指围成四角的沙发,示意大家各坐一面。
归老饕与归小豆互相看看,一人选了靠窗户,另一个选择靠门。
任凯笑了笑,选了靠墙的一面,把靠办公桌的地方留给高磊。
“你是律师出身,应该听说过美国人的控辩交易。今天咱们崇洋媚外一次。向他们取取经。”高磊喝着茶水,笑着说道。
“哦?”任凯看了看另外两人,轻声笑道,“这个东西,国内好像不允许吧。况且,我算辩方吗?恐怕该有人不乐意了。”
高磊吹了吹茶杯里的水,摇头说道,“即使马二拐的死真与你有关,也只是有关而已。众所周知,那段时间你还在军区跟魏强司令下棋。谁也不能无生有,恶意栽赃。是不是归组长?”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是不需要亲自在场的。我讲的对不对?任律师。”归小豆笑靥如花的说道。
任凯呵呵一笑,伸出大拇指,赞道,“硬是要的。”
归老饕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丁建国不能出事儿。其余的都可以谈。”说完,望向任凯,满面肃然。
高磊与归小豆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
任凯鼻子里哼了哼,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缓缓说道,“重山临走的时候,曾经让人捎话给我,说他要一命换一命。我以为他在说笑,便稀里糊涂的应下了。所以……,我总不能对死人食言吧。况且,各有所恃,才算交易。我的牌摆在明处,你们的牌……,我却没有看到。”
归氏兄妹相视一笑,却不出声,只是望着高磊。
高磊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情,不需要讲的太过明了。否则,彼此之间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依我看,你不要在这面绕来绕去了。还是讲讲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任凯失声笑道,“哦?这么笃定?高厅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谈到了控辩交易。我这里倒是有场类似的交易。”
三人望向他,都不做声。
任凯笑了笑接着说道,“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买大小。以我杀马二拐这个案子为盘口。只要拿出让对方信服的证据,算赢。胜者自然可以要求败者做一些合法合规的事情。我这么说,不知道……”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还是归小豆最先忍不住,开口说道,“怎么才算是让对方信服?我把证据
整整齐齐的码在脸跟前,你闭眼睛非不认账,这种情况,该怎么算?”
连高磊听了,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任凯微微一笑,摇头说道,“我不认账,说明你的证据还不过硬。自然不算我输。”
归小豆还待要说,被哥哥拦住了,归老饕凝目望着他,淡淡说道,“我不知道你的倚仗在哪里。可我还是要提醒你,如果,有一方不认账,赌局自动失效。接下来该走法律程序,走法律程序。我们没时间跟你耗下去。”言语已满是必胜的口吻。
高磊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任凯却抢先一步,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要是侥幸得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