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凯呵呵一笑,把胸脯拍的山响,说道,“刀山,下火海。但凭姑娘一句话。”
女人听了,凝目望着他,缓缓说道,“莫忘了你今天这句话。女人容易当真。别到时候说起来,又翻脸不认账!”
任凯心里一动,面却微笑着说道,“你的账,到什么时候我都认。怕你自己不提。”
秀秀怔怔的望着他,良久之后,展颜一笑,说道,“让你把话带偏了。费胖子找到他的姐姐了。这几天正忙着往那边跑呢。”
任凯诧异的看了看吧台里的老板娘,感慨万千的对秀秀说道,“老天终究还是没有忘记他。只是,叶落归根。这家小店,怕是也要离开龙城了。”说完,眉宇间现出一团寂寥,怎么也化不开。
秀秀一愣,笑吟吟的说道,“以前没有发觉,原来你的脑瓜子蛮快的。”
任凯见她笑的灿烂若夏花,心里一暖,笑道,“等时间久了,会知道你以前没发觉的地方有很多。好在你已经回来了,可以经常来看看我。”话一说完有些后悔,无缘无故撩拨她做甚,这么多年,害她单身至今,还不够么?
女人脸色一黯,喃喃自语道,“我经常找你,不怕你的妻子不乐意么?”
这句话说的柔弱至极,任凯心大痛,哪里还能忍耐的住,伸手握了女人的手腕,哈哈一笑,说道,“那你等她不在的时候,再来找我啊。像……”
“像你跟云小容那样?”女人噗嗤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调笑道。
“嘿嘿,对,像那样。无论外边谁敲门。打死不开门!”任凯也不反驳,顺着她说道。
女人将他的手慢慢放在腮边,柔声说道,“事情的始末,我都已经知晓了。都怪我,不分青红皂白……三年的感情……付之东流。那天,你说的没错,我对不住你……如果,我们仍然在一起,后边的事儿,便不会发生……那……那该有多好啊!”说完,泪如雨下。然,嘴角的笑意却更盛。
任凯嘴唇发干,呐呐无言。
“对不住,让你笑话了。”女人猛然醒悟,急忙收回手,在脸胡乱擦拭,笑道,“可能是年纪大的缘故,总是约束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不住,当玩笑了。”
任凯望着女人强颜欢笑的模样,缓缓说道,“当年的谁是谁非,哪里能分的清楚。秀秀,二十年了,我现在什么样子,相信你心里也有数。无论你愿不愿意,世间这口大缸,又何曾饶过我们每一个人?算了,既然过去,让它过去吧。尘世如墨,谁能清白到底?也许,正如柳湘莲讲的,只有门前一对石狮子是干净的!”
秀秀咬着嘴唇,使劲点点头,用力的笑道,“嗯。我听你的。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家店不会离开龙城!”
任凯凝目望着她,脸的笑意越来越浓,说道,“原来是大股东到了。白头佬的股份,有丁建国做主。可鲍六斤的股份是怎么转到你手里的?”
秀秀咯咯一笑,摇了摇头,笑道,“是有人主动跑来找门的。跟你无关,不劳你操心了。”
任凯心下一叹,暗道,怎么会与我无关?魏立庭卖这个小人情给你,无非是提醒我不可对鲍六斤赶尽杀绝。可这哪里是我能做的了主的?
见女人兴致蛮高,也不好扫兴,凑趣的笑道,“费老板一走,少了这个活招牌,怕是生意难以为继。不如干脆改做其他?如花店。清闲一些,客人也没这么复杂。”
女人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这个面馆我开定了。名字都想好了,叫鼎秀。”
任凯笑着点点头,看了看吧台前的金鼎,故意说道,“鼎秀?不如叫秀鼎。你不是喜欢在边的吗?”
女人面孔一红,伸手掐在他的胳膊,小声说道,“老不正经,这么多人,瞎说什么?”
任凯见她面若丹霞,心里一荡,小声说道,“等人少了,咱们再说,好不好?”
女人听了,浑身发软,四下看了看,低头不语。
任凯拽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哎呀,快些放开。”女人望着他身后,一脸的不自在。
“哎呀,快些放开。要是我没来,你还会这么说吗?真是的。越老越死要面子。”那人妖娆的说完,一屁股坐在任凯身旁,拉过一碗还没动过的面条,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
秀秀冷哼一声,说道,“是,我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像有些人,只贪图里子。”
温如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说道,“面子?秀秀,你四处瞅瞅,有多少人盯着你看,口水都流了满地。你还在这掩耳盗铃呢。”
任凯抬眼一扫,果然,老多人在偷窥这边。见自己看过去,纷纷转身,桌椅板凳响成一片。
两女人互相看看,笑成一团。
稍远处,冯三微微摇头,对丁权小声说道,“任总既然应下,你放心的去吧。这次出去办事儿,以王子清为主。早去早回。路不要轻易惹麻烦。”
丁权早坐不住了,听他这么一说,迟疑片刻,说道,“万一麻四……不肯,两方起了冲突,我该如何?“
冯三点点头,暗赞道,不亏是鲍六斤的头马,一问问到点子了。抬手给两人倒了茶水,缓缓说道,“既然是以王子清为主,你自然是听他的了。不过,你要认为不妥,可以及早抽身。安全第一。听懂了吗?”
丁权心里一惊,脸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那我现在去找建国哥,与王子清动身。您看,还有什么交代王子清的地方吗?”
冯三摇了摇头,说道,“这次对王子清算是个大考,轻重缓急,他心有数。掣肘太深,恐招怨恨,这一点,你要注意。去吧。”
丁权点头应下,又回望任凯处一眼,低头匆匆而去。
任凯借着与两女嬉笑的功夫,不动声色的冲冯三点点头。
冯三见了,也点了点头,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四处望了望,起身缓步离开。
“省里刚开了会,华海天正式接任天南省委书记一职,川省副书记满红明调任天南代理省长,左玉江调任滇南省,职位没变,仍然是常务副省长。”温如玉压低声音,慢慢说道。
任凯悚然一惊,轻声问道,“怎么这么急?不是要等到年后吗?”
秀秀虽然置身事外,仍然听的是心惊肉跳,望着一边笑,一边隐秘交流的两人,心里居然有些酸楚,看来自己真的是落伍了。再想想为家族奔忙的哥哥,顿时愧疚非常。
“是急,至于原因。你很快知道了。我不方便乱讲。”温如玉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
任凯知道这里边的事儿怕是小不了,也不敢再问,只是说道,“佟北生呢?”
温如玉偷眼四下看了看,说道,“没有提到他。倒是明确了朗安平兼任无烟城筹备组副组长的任命。”
任凯皱了皱眉头,看看低头不语的秀秀,冲温如玉使了个眼色,笑道,“说这些干什么?跟我一个体制外的有一毛钱关系吗?”
温如玉咯咯一笑,拍着男人的肩膀说道,“一晚没见,好像觉得你瘦了不少。牙尖嘴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