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民透过车玻璃向外看了看,把手炉掂了掂,缓缓说道,“左玉江要是真能成行。天南这局棋彻底定下来了。这种时候,无论是谁都不允许再出现其他声音。而孔胖子因为前段时间接手张景瑞的资产,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他与某些人的关系……龙城虽大,怕是无他容身之地。”
冯三点点头,有些明白为什么孔红军最近变得的如此低调。想来,他自己大概早已看出这一点。
魏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单家推动的无烟城计划,是天南的头等大事。可以这么讲,所有的一切都会围绕这计划布局,凡是与之相抵触的,统统都要让路。这也是孔胖子为什么整天围着单辉打转的原因。”
冯三一边听着,一边仔细琢磨。他明白这是魏民在教自己用另一种思维思考问题。
魏民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单辉的态度很暧昧。既不说帮,也没有拒绝。可能我的道行浅,猜不透他的心思吧。不过,我想任总应该是看出症结所在了。所以才有了今天午利用郎安平试探的事情。这个……他是怎么出的手,我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
说着又是一声长叹,怅然说道,“他一旦能与单豆豆结成更紧密的关系。不用单辉,孔家的危机可以借着无烟城计划,迎刃而解!”
冯三点点头,小声说道,“下边的人报来,单豆豆这几天一直在打针。你看是不是与这事儿有关?”
魏民一惊,手炉瞬间从手里滑落,却被冯三快如闪电般的一把抓住,又塞回他的手里。
“排卵针!原来如此!单辉那只老狐狸怪不得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单家来说,这可无烟城紧要的多。”魏民紧紧捂住手炉,好像怕它飞走似的。
腊月十一晨,天火破执位,己不破券二并亡,未不服药毒气入肠。
“要不要去医院?”冯三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手紧握成拳,雨点般的锤落在任凯的后腰,不断发出爆豆子似的声响,听起来很是古怪。
任凯趴在书房的长椅,精赤着身,双手自然垂地,随着冯三的拍打,有节奏的一晃一晃,像个死人似的。
“唉,不去了吧。男人因为这个去医院。我敢打赌,连午都用不了,便会传遍整个龙城。丢人呐。”任凯鼻子里哼了哼,虚弱的说道。
冯三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笑出声,手底下却没有停。
“昨晚,那两个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任凯小声问道。
“孔燕燕是被他父亲派人接走的,大概是九点多。温如玉待的久一些,差不多快十点才离开。”冯三一边捶打,一边说道,头热气腾腾,鬓角已经见了汗。
“豆豆是什么时候走的?”任凯想了想,接着问道。
“单总是早七点多离开的。被她父亲的那辆埃尔法接走的。”冯三的手明显快了起来,落在任凯脊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任凯其实不想说话,只是背像蒙了一层豆腐皮,不仅不透气,还痒的要命。他需要借着聊天来分散注意力。
冯三现在的手速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从任凯的尾椎一直锤到脖颈,反复几次后,突然吐气,爆喝一声,停了下来。顿时,他脑门的汗像没关好的花洒,噼里啪啦的滚落到任凯的脊背。
任凯被汗水一激,打了个冷战,立刻觉得浑身通泰,轻松以极。
冯三起身从旁边拿了两块儿毛巾,一块儿递给坐起来的任凯,一块儿蒙在自己脸擦拭。
“你这手艺从哪儿学的?真神了。”任凯用毛巾在身一边擦,一边说道。
确实,一晚的征伐,让他这个年逾不惑的男人,从里到外的感到虚弱。别说其它,连视力都觉得大不如前。结果,被冯三这么一阵捶打,居然有种重生的感觉。不,应该是重生到壮年的感觉。看来,夜夜新郎,一晚七次,也算不得什么。
冯三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的说道,“这套手法得自异人。偶尔为之,或可激发自身潜能,有益无害。不过,要是不加节制,只怕与某些方面有碍。有些生意是这样,三年不开市,开市吃三年。我这么讲,任总可明白?”
任凯讪讪一笑,说道,“你都讲这么露骨了,我还能不明白吗?”
冯三笑着摇了摇头,回身看看茶台的残茶,顺手拿起一只茶杯,凑到鼻子底下,轻轻一嗅,皱起了眉头。
“无论你发现了什么,都不要跟我讲。因为,不管这茶里有没有东西,我都会失望。”任凯一边擦着汗,一边淡淡的说道。
冯三笑了笑,放下茶杯,不再作声。
任凯背着他,一边收拾衣服,一边缓缓说道,“你觉得魏民,这个人怎么样?”
冯三一怔,突然想到前几天魏民对自己说的话,“任总这人,胸锦绣自不必说,可心机却让人摸不透,难以揣摩。万一,哪天问起你对我的看法,你一定不能为我说话,只说不清楚便是。”
当时,他心里还不断的腹讥,觉得对方想的太多,那人每天琢磨的事儿有多少,怎么会问他如此无聊的问题?
这一迟疑的功夫,脑门又见汗了。咬牙说道,“跟他接触的时间越久,越发觉这人的不简单,做事当机立断,心思缜密,是个不可多得干才。虽然表面待人疏离,实则面冷心热。”短短几句话说完,背湿了一片。
“哦?呵呵,我还以为你要说不清楚呢。”任凯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着说道。
冯三不敢作声。
“三哥,魏民要是真的完全跳出体制,确实如你所说,此人可交。只是,用不了几天,他是一方父母了。身为光明区的主官,再与我们搅在一起,无论是对谁,都是弊大于利。他是聪明人,在今天已经做出取舍。”任凯穿好衣服,转过身望着冯三,缓缓说道。
冯三默然良久,这才明白今晨魏民为什么不愿再踏进这个小院。原以为是他忌讳任凯的私生活,现在看来,确如眼前人所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任凯知道冯三的性情,有意开导,说道,“魏民的来历一直是个迷。究竟是姓魏还是梅,谁也说不清楚。之前,大家有缘同舟,便结伴走一程,可毕竟我们奔的前程不同。如今他红袍加身,也算好事儿。人各有志,分开了,情分反而保住了。省的将来有了龃龉,闹得不愉快。”
冯三点点头,长叹一声。
任凯看他神色寂寥,也不多劝,笑道,“我先去冲个澡,一会儿去小弟面馆吃早饭。好久没去,口水都快噙不住了。
说完出了书房,走向正房。
两人来到小弟面馆,已经快九点半了。错过吃饭高峰时期,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闲人,边吃边侃。
胖老板居然不在,他老婆一见任凯,热情似火,粘在跟前,跑来跑去的,周到的不得了。
任凯笑着调侃几句,便与冯三两人坐在墙角靠窗的位子。
几乎没怎么等,饭菜摆来了。
老规矩,卤肉,小菜,肥肠面,面汤。
两人早饿的前胸贴后背,连菜都顾不吃,低下头风卷残云一般,将两碗面吃的是干干净净。
有了东西垫底,两人才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汤,悠哉悠哉的聊了起来。
“丁权昨天找门,想见你。让我给推给丁建国了。你看……”冯三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道。
“嗯,让丁建国跟他打擂台吧。他的事儿,我无能为力。”任凯望着吧台的那口金鼎,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