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凯愣了愣,失声笑道,“你这个老牛,说话怎么越来越不讲究。什么回来的不巧,我回自己家,有屁得巧不巧?再说单豆豆在不在,跟我有关系吗?真是……,你是不是午喝酒了?草,是不是把那瓶五十年的茅台开了?”
老牛嘻嘻一笑,点头说道,“确实是五十年的茅台。不过,不是东家那瓶。是单总额外赏的。她可东家大方。”
任凯大怒,咬着牙说道,“她给的?她一个外国人,哪里能分辨出酒的真假。酒里兑点水,当五十年的送你了。还剩下多少?我帮着尝一尝。看她有没有诓你!”
老牛摇头笑道,“东家,不用你尝。我已经尝过了。跟你那瓶一模一样。哦,忘记说了,你那瓶是单总开的,跟我没关系。你……你跑慢点,路滑……哎呀,真是让人家猜着了!”
任凯已经忘记次被人偷喝酒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不过,那次他心痛了整整一个月。
书房的门一推开。只是,他刚冲进去,后悔了。
单豆豆一袭白色旗袍,长发披肩,正跪坐在茶台边的蒲团,行云流水般的烹茶,两条白玉般的腿,裸露在外边,褶褶发光。
不远处,书桌的右角,一盏精致的香炉正散出淡淡的檀香,整个书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添置了不少雅的物件,远不是他在的时候,可以相。
“回来了?坐。先喝杯热茶,去去寒气。”单豆豆抬手捋了捋耳边的散发,凝眸浅笑道。
任凯讪讪一笑,刚才的火烧火燎早被惊的无影无踪,哪还能看出半点儿回到家的理直气壮。
“老牛说,你不在。所以我……便没有敲门。有些失礼。”任凯目光躲闪,借着浏览屋内程设的功夫,寻思老牛诓骗他的目的。
“你回自己的家,用不着敲门。要说失礼,也应该是我失礼在前。至于……那瓶五十年的茅台……喝起来也不怎么样。剩下大半,我放在书架。”单豆豆显然听到他与老牛在院的谈话,笑吟吟的说道。
任凯干咳一声,强忍着心里滴血的疼痛,装作不在意的说道,“我那是逗老牛开心呢。一模一样的酒,我还有两瓶呢。没什么,你喝了喝了。”
单豆豆故作惊,哎呀一声,满脸歉意的说道,“原来那两瓶一模一样的酒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所以……”
任凯觉得自己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响,脸的镇定再也留不住了,苦着脸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提前把120的急救车也停在门外了。”
女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斜着眼睛嗔怪道,“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一瓶酒?”
任凯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当然酒要珍贵的多。可是,不能喝啊。”
女人温婉一笑,红着脸说道,“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能喝?”
任凯大咳,连连摆手。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好半天才说道,“昨晚睡好了吗?”
任凯的脸色渐渐冷下来,淡淡的说道,“原来昨晚你也在翠府。”
女人慢慢的站起身,走到空调前,将暖风关小了点,才说道,“不止我。昨晚在那里的人有很多。不过,看你这副模样,大概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儿。”
任凯皱了皱眉头,有些茫然。
“无烟城计划的推进小组定了。郎安平是天南省的协调组负责人。”单豆豆随手将一杯茶放在任凯手里,轻声说道。
“原来如此。”任凯接过茶杯,喃喃自语道。
朗安平祖籍西南,不过从他爷爷辈儿来到了龙城,说他是本土派,一点都不为过。他的发迹起袁季平来,毫不起眼。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步步没有落空,最后勉强踏封疆大吏的台阶。
没想到这锅粥熬到最后,他成了最大的得益者。
无烟城计划可以说是跨世纪的民生工程。无论谁参与到其,必将在其履历添加浓重的一笔。有了这一笔,在与竞争者短兵相接之时,其先手优势足以带来超过三成的胜算!
“佟北生……”任凯也顾不得什么茅台了,缓缓的坐在女人旁边,接过茶杯,说道。
“呵呵,是他推荐的朗安平。甚至可以说不遗余力。”单豆豆望着男人,笑道。
任凯叹了口气,说道,“看来左玉江的外放,已成定局。真没想到张恒最终的目标居然是他。”
单豆豆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说道,“差不多是如此。”说完整了整旗袍的下裾,慢慢站起身来。
任凯被两条白生生的腿晃的眼晕,脑子里空了片刻,借着喝茶咽了口唾沫,随口说道,“你的腿真漂亮。”
女人面色绯红,艳若桃李,嗔怪道,“只有腿吗?其他地方……”
不知是有意,仰或是无意,话还未完,脚下一歪,啊呀一声,整个人便朝着任凯摔了下来。
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任凯将女人搂在怀,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崔莺莺与张生。
“灯……灯还开着……别撕……哎呦……”
听起来,好像是男声。
院外的老牛朦朦胧胧间仿佛听到些什么,正惊疑不定,冷不防被人拉了一把,差点带倒。
“看什么看?快进来跟我喝一杯。”广叔粗声粗气的说道。
老牛一见是他,神魂才归了窍,笑道,“急什么?东家刚回来,还没吃饭呢。我得先把他安顿好。再说了,你那点酒量,嘿嘿,现在喝,还不喝死你?”
老牛这段时间经常与广叔小酌,知道别看他长的五大三粗,酒量却差劲的离谱。
“儿子都快娶媳妇了,还没点眼力劲儿。你东家现在还有心思吃饭吗?真是白活了大半辈子。快进来。”光叔瞥了一眼书房,没好气的说道。
老牛被训得丈二摸不着头脑,正琢磨的功夫,看到书房的灯灭了。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说道,“呵呵,来,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酒菜都是现成的。照例是五十年的茅台。不过任凯要是在场,一定会吓个半死。靠墙角的地方,赫然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十几箱!
“老牛,你说说,你们东家为人怎么样?”广叔抿了一口酒,半眯着眼睛问道。
“看你这话问的。东家的事情,我一个伺候人的盲,懂个屁。快喝酒。”老牛虽是盲,却深谙处世之道,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唉,牛老哥,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小姐……是吃亏的。单家如何,也犯不着跟你吹嘘,可这么一搞,我……我怕我担待不起啊。”广叔摸了摸花白的短发,苦笑着说道。
老牛毕竟是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小聪明有点,可哪里是广叔这种江湖豪客的对手,心里一软,便打开了话匣子,“阿广,东家是能人啊。他……”
广叔摆了摆手,打断他,小声说道,“老哥,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打听的,犯忌讳!也不想让你为难。那些个大事儿,我不敢问。我想替我家小姐多句嘴,有几个女人在这里留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