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把连着的线弄断了。这里至少在今晚是安全的。吃了饭先睡一觉。天亮之前动身。”冯三风卷残云般的吃喝完毕,往床一倒。
骡子喝完汤水,慢慢的放下纸桶,犹豫一下,说道,“三哥,我们在这里是孤军。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络一下?不为增援,起码让他们知道这里的情况。”
冯三枕着胳膊,笑道,“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忘记作战课,教官怎么教的了?敌我不明的时候,一定要各自为战,以时间换空间。等着敌方提前暴露出来。”
骡子没有反驳他的话,轻轻走到自己的床前,沿床边坐下,说道,“三哥,是不是家里出事了?否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犯忌讳抓人?”
冯三呵呵一笑,说道,“无非是些跳梁小丑耐不住寂寞,趁着老虎不在,跑出来称几天大王。不必放在心。算日子,任总也该出来了。”
骡子想了想,说道,“现在家里只有将军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镇住丁建国和丁权。”
冯三眉头一皱,瓮声瓮气的说道,“没根据的话不要瞎传,丁建国和丁权也是在为任总做事。说什么镇不镇的。”
骡子呵呵一笑,说道,“三哥,你也别瞒我。要不是怀疑他,你怎么会不跟家里联系?况且,任总之前曾经让我暗查过丁建国。怪的是,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有查到。你……”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冯三身体松弛、呼吸平稳,早睡着了。只得悻悻的躺下,裹了被子,不一会儿也是鼾声如雷。
白老全在发现手机无缘无故的打不出去以后,没有丝毫犹豫,便径直来到赵玫玫家门口,迅速敲开门,让李亚男赶快联系家里。
李亚男好不容易与闺蜜独居一室,讨论些少儿不宜的羞羞。结果被这么个愣头青打断,怎么会给他好脸色。
赵玫玫肚子大了,可是思维却更加敏捷了。也不劝李亚男,直接跑到窗口,拉开窗户大喊,“我是候连胜老将军的亲孙女,我叫李亚男。我是候连胜老将军的亲孙女……”
翻来覆去的这么两句,足足喊了十几分钟。
一旁的李亚男呆若木鸡,眼珠子差点掉在地。而白老全则是满脸的钦佩之色,差倒头便拜了。既然他的手机出了问题,那别的手机怕也够呛。
当时,夜已经很深了,将近子时。
她这么一喊,整个小区的狗都被吵醒了,狂吠成一团。更有邻里大骂的,还有向楼下摔东西的。不多时,丨警丨察门了,结伴而来的还有候连胜几个老部下的警卫人员。
相隔不远的一处公寓里,有一秃头老者站在窗前,面颊消瘦,鼻梁高挺,正是张恒。他连连点头,满是赞叹,嘴里喃喃低语道,“你们倒是天生的一对。”
腊月初九,蔡府大吉。
这天是蔡照先六十岁“花甲寿”的正日。一大早,便有亲朋故旧登门祝贺。冰天雪地里,路旁的豪车排出老远,蔚为壮观。
天南自古有做“九”不做“十”,做虚(岁)不做实(岁)的习俗。说的直白一点,是遇到六十、七十等整十岁寿辰时,要将其提前到虚岁五十九、六十九岁来举行。因为老百姓认为“十”已经到头,再往前走,便是不吉之兆。“满则招损,亢则有悔,日则昃,月盈则亏。”的道理,千古如是。
于是,人们便将整十的寿辰提前到虚岁逢九的寿辰来做,“九”与“久”同音,暗示寿诞还未到尽头,取长长久久之意。
蔡照先则不然,明着是过花甲寿,其实是冲着六十六岁的杀年去的。六十岁的整寿,早几年借着其他由头已经过了。
"六十三,鲤鱼跳沙滩。六十六,阎王请吃肉"。六十六岁是杀年,也算人生一道颇为凶险的坎儿。
这个地方是龙城最早的市心,历经百年,有些建筑已经具有历史价值。他的宅子算是祖产,三层小楼,名家设计,美轮美奂。周围的住户也大都是他的本家亲戚。与远处的高楼林立相,这里闹取静,更显逼格。
午不到,便已经开席。
老规矩,三天的流水席面,从午时到亥时,每隔两小时翻一次台子,只要你能吃得下,尽管来。可有一样儿,不准送礼。
这是蔡家摆宴的铁律!用蔡家的话来讲,乡里乡亲,能来便是自家人,自家人回自家吃顿便饭,还需要凑份子?
最初也有街的盲流跑来占便宜,可蔡家的饭,好吃不好拉。经过几次不明不暗的交锋,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再也不敢来了。
到了晚,院子外边还搭着戏台,有龙城的地方戏。登台的不算腕儿,可个个都是本地人眼的角儿。戏可以自己点,不过东家不管费用,谁点谁出钱。这可是在蔡家拔份儿的好机会,亲朋好友们一起哄,有人一点是六位数的折子戏。
开席的前,照例要排次序。没别的讲究,十人一桌,人满开席。
人群,任凯一身运动装打扮,有些躲闪的跟在佟京生后边。从外表看,已经见不到一丝往日的老成持重,倒有点像改走偶像路线的小鲜肉。
“丁建国真的会来这里?你……你怎么跟做贼似的。大大方方的,不好吗?”佟京生憋着笑,拉下脸呵斥道。
任凯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头小声说道,“穿着这身行头,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像穿错了我女儿的衣服。这一身真是秀秀买的?”任凯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佟京生干咳一声,指了指墙角,说道,“那有两个空位,先坐下再说。跟着你忙乎了一午,真有点饿了。”说完当先走过去。
任凯无奈,只得跟着。他的案子基本理清,虽没有彻底了结,不过可以保释外出了。保释手续涉及的部门太多,两人紧着办,用了整整一午才办妥。其间,无意得知蔡照先办寿,便过来打秋风,顺便观察丁建国的动向。
吃流水席,只有坐首席的人才能进屋,其余人都会被安排在院临时搭建的彩棚里餐。彩棚里摆着一人高的柜机空调,不停的吹出暖风,把严寒挡在外边。
“你昨天演戏的时候,最开始说的那段,什么关于门第,还有坐火车不买票那些,是真的吗?”佟京生坐在角落里,头扣着羽绒服自带的帽子,活脱脱一只乌龟。
任凯愣了愣,点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怎么?秀秀是因为这个?也是,她这个人喜欢找后帐。大概过了一宿,缓过来了。秀山……算了,不说了。”
这时,旁边一个胖老头,看年岁能有六十多,满满的土豪气质,笑眯眯的说道,“小伙子,也是照先的子侄?以前没怎么见过啊?”
任凯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是朋友,是朋友。”
老头呵呵一笑,点点头,说道,“小伙子蛮精神的,有女朋友了吗?”
佟京生“噗嗤”一声,乐了。
任凯有些尴尬,连忙点头,说道,“有了。”
老头凑过来,低声说道,“别急着下定,多看看。我有一个女儿,容貌自不必说,还极有才华。你不妨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