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凯也不为己甚,抬手给两人茶杯里各自倒了半杯,说道,“从慕天源来到龙城开始,一直想把这些黑恶势力连根铲除,当时还是邝聋子当家。结果,你也看到了。他反被人拉下水,落的个身死他乡。邝聋子却连毛都没掉一根,为什么?”
佟京生冷笑一声,说道,“听你这说话的口吻,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政法大学出来的?倒有点像山口组龙城分会的?”
任凯微微摇头,笑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绕来绕去的,没意思了。”
佟京生长吁了一口气,说道,“秀秀想见你,被我挡回去了。”
任凯喟然说道,“不见也好。否则,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佟京生呆呆的望着手里的茶杯,说道,“你打算一直瞒下去?嘉良那里……”
任凯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嘉良也不是小孩子。秀成都去世那么久了,何必再翻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让大家都不得安宁?”
佟京生机械的笑了笑,说道,“秀秀是什么性情,你还不了解吗?既然敢面对当年的事儿了,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任凯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听着有些不大对劲儿啊。老实讲,你在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不光彩的举止?”
佟京生木然答道,“我倒是有过这种想法。可惜,那时候还年轻,胆子小,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任凯咳嗽几声,有意打趣,说道,“可惜,你结婚了。要不然还真有这个机会。”
佟京生眼珠子转了转,冷笑一声,忍不住挖苦道,“秀秀还好没嫁给你,否则,她也好不到哪去。”
任凯心下一痛,暗自想道,两人要是没有分开,他怎么会与赵蔷相识?赵蔷又怎么会身死?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翠府酒店音乐卡座。
皇甫秀秀与温如玉相对而坐,引的周围的目光频频射来。
“你为什么要回来?”温如玉淡淡的说道,手里小勺在咖啡杯里不住的搅动。
“如玉,你动真格的了?”秀秀用手支着下巴,笑吟吟的问道。
“秀秀,你不要的男人,我捡起来,不算犯规吧。”温如玉回避了秀秀的问话。
“我没有不要,只是暂时搁在那里。现在我回来了,自然要把他拿回去。”秀秀眨了眨大眼睛,摇头笑道。
“你……”温如玉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
“如玉,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了。现在看来,好像食言了。”秀秀探着身子,拉住好友的手,笑道。
“是啊。我也记得我说过这些话,甚至连当时的场景都记得一清二楚。好羡慕自己当时的洒脱。”温如玉望着搭在自己腕的好友的手,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接着说道,“你们要是没有分开,我不会遇到他。也许……”
秀秀大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说道,“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温如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说道,“喂,不许抢我以前的台词。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彻彻底底的走出来了。这次回来是专门看我出洋相的。”
秀秀这才想起,这句话确实是温如玉对自己讲过的。可是,自己真的走出来了吗?也不解释,苦笑道,“他这个人看起来清淡,实则刚愎自用,最听不得人劝。当初……,算了,都快二十年了,还说什么当初。”
温如玉听了,肚子里像长了几把钩子,挠心抓肺的,忍不住问道,“秀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讲一讲你们当初的事儿。”
秀秀慢慢的收回手,抱着咖啡杯,默然良久,才摇头说道,“都过去二十年了,哪还能记得清楚。总之,是有缘无分。”
开发区一处平房内。
一人正在低头吃粥,整个脑袋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突然,耳听到院外大门一响,这人急忙抬起头,向外望去。
王子清!
这吃粥的人居然是王子清!
见到进来的两人,天生一副笑模样的王子清再也笑不出来了。
当先一人五十多岁,须发皆白,含胸驼背,一对三角眼顾盼自雄。正是前几天在小弟面馆里现过身的光叔。
后边跟着的是剥他头皮的丁权。
“子清,我接你回去。”光叔走到跟前,随意看了看屋内的陈设,淡淡的说道。
“你是不是……答应他们了?”王子清抱着半碗粥,一脸紧张的问道。
“咱们先离开这里,路再听我慢慢讲。”光叔前扶起他,想带着他离开。
冷不防被王子清一把推开,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王子清失魂落魄的望着地的光叔,惨然一笑,说道,“阿光,你怎么不明白?这事儿一做,咱们还有回头路吗?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背义弑主乃是大忌。”
阿光慢慢的爬起来,拂了拂身的土,苦笑道,“回头路?从咱们踏进龙城的那一刻开始,回去的路已经断了。为今之计,只有拼死向前,还能苟活。事情我已经做了,你同意跟我走。不同意,我也不强求。往后山高水长,井水河水各不相干。”
王子清大怒,拿起粥碗掼在地,指着阿光的鼻子吼道,“放屁。你自己贪生怕死,还敢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莫非忘了还在川省的妻儿老小?丁权,你们这群小人,老子即便做不了岳父也绝不做秦桧,来吧,送老子路。”
丁权冷笑一声,掏出枪,开了保险,要动手。
“丁权,那人有言在先,只要我们做了这件事儿,给条路走。你想反悔?”阿光急忙站在枪口前,护住王子清,说道。
丁权闻言,略作迟疑,“呸”的吐了口唾沫,咬牙说道,“你这鸟样,也敢称过江龙?要不是阿光,你全家早被人埋了。眼瞎不要紧,起码要识的好歹。”
王子清大惊,望着阿光,涩然问道,“他说的……是怎么回事?阿凤怎么会扯进来?还有小勇,他们……”
丁权冷哼一声,说道,“腿脚没问题快点走,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说完自顾自推门离开了。
阿光一见瞒不住,长叹一声,说道,“边走边说吧。阿凤跟小勇已经都安全了,正在来龙城的路。以后……川省……怕是容不得我们了。”
王子清眼睛一闭,身体晃了晃,扶着桌子站了老半天,才缓过来,黯然说道,“是不是……那女人?老板……怎么说?”
阿光冷冷的哼了一声,咬着牙说道,“百亿的家业,两个儿子争,多死几个人,有什么怪?老板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子清刚才还挺得笔直的腰,一下子塌了下去,良久之后,才问道,“是弟兄的们的意思?”
阿光犹豫一下,说道,“除了乌鸦,大家都同意留在龙城。家小能来的,都过来了。老板不仁义,那换个老板。到哪里不是干活吃饭?”
王子清扶着桌子,慢慢的坐了下来,颓然叹道,“是我糊涂,大公子和二公子都不想得罪,结果是两头得罪。弟兄们跟着我受连累,现在是有家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