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干什么?一个个拿着管制刀具,青天白日的,这个年不想在家里过了?都站住。”听声音,应该是杨海涛在喊。
“咣当”门被踹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
当先几个全是痨病鬼模样,风一吹倒的人,一进门喊,“翁爷。砍谁?”
冯三等人要动手。
白头翁的彪悍显露出来了,抱起一张桌子冲去,没头没脸的砸。
当先几个直接被砸倒两个,剩余的“哗啦”一声,全跑出门去了,有人嘴里还喊,“快走,翁爷又吸多了。”
两个女孩见了,都忍不住娇笑不止。
白头佬抡了一阵,那股子劲儿过去了,桌子实在抱不动,连人带桌子倒在当地。
任凯摇了摇头,心说,“都吸成这鸟样了,估摸也没几天好活了。”
将军过去把白头佬半拖半扶的又送到原处。
“六哥,我知道你们不服气。不要紧。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原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但是,在这期间,谁要坏了我的事儿,那我只能……”任凯看着斜对面坐着的大汉,淡淡的说道。
鲍六斤看了看快虚脱了的白头佬,迟疑片刻,缓缓的点点头。
谁都有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儿,连白头佬这种渣子都被眼前的人抓住把柄,作了他的狗,何况是自己。他不想赌,尽管也有赢的几率。
“老板,快把酒肉端来。”任凯打了个哈哈,笑着喊道。
费胖子也算半个江湖人,知道外边这几人是谈妥了,要握手言和。急忙把好大一盘子卤肉,与一壶散白端出去。
“费老板,你也坐,正好有事儿当着这两位江湖大哥,跟你商量商量。”任凯叫住准备离去的费胖子。
费胖子有些疑惑,也没问,便挨着他坐了,主动给三人倒满酒。又抬头看了看站着的冯三等人,正犹豫要不要也倒点。
任凯摆了摆手,说道,“三哥他们不喝了。”
然后把酒杯分别推到鲍六斤与白头佬面前,笑道,“事情谈好了,大家是自家人。来满饮此杯。”说完一口干掉。
另两人面面相觑,只得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两位大哥,我突然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愿意听一听吗?”任凯拿了筷子夹起一块卤肉放在嘴里大嚼。
“愿意,早听说师爷是财神转世,有生意当然要照顾自家人了。”白头佬打蛇棍,满脸堆笑,仿佛之前是另一个人。
鲍六斤看了白头佬一眼,没有吭声。
“呵呵,大的财路还没想到,小财路嘛,眼前倒有一条。”任凯边吃边给两人倒酒,还多倒了一杯,推到费胖子面前。
费胖子一激动,差点把桌子掀了。
“是吗,那一准儿没问题。”白头佬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刚才抡那几圈桌子,累的够呛,真有点饿了。
鲍六斤心里寻思,依旧没有作声。
“是这样的。这个面馆在这里也开了几年,从我第一次吃,特想把这里变成自己的。一直没有机会。今天与两位大哥一见如故。冒昧的想邀你们一起入股。费老板,你先别反对,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三人各拿五十万出来买你百分之九十的股份,你留百分之十的管理股,这里还按现有的经营方式,我们不参与,你们的按月领工资,至于领多少,怎么个领法儿,咱们再细谈。”任凯边吃边说,眼睛眯成一条缝。
费胖子傻了。这破馆子,一年忙下来,毛利都到不了五十万,这眼瞅着来了一百五十万,天真能掉馅饼啊。
老板娘也傻了,一个劲儿的掐大腿。
“这馆子有这么值钱……”那个女孩咯咯一笑,话还未说完被鲍六斤打断了,“师爷指的路,六斤自然没问题。立华,你去门口找小丁,到旁边的银行把钱取了,要现金。快去。”说着使了个眼色。
任凯这才知道,这女孩叫立华,难道姓鲍?
女孩有些不情愿,想拉阮菁菁一块去。
阮菁菁这个时候,怎么会离开,自然是断然拒绝。
“重色轻友。”立华扔下一句话,走了。
白头佬也明白过来了,看了看一旁桌的十五万,犹豫了一下,对门口喊道,“去拿五十万过来,快点。”
冯三看了看在那发痴的费胖子,暗叹一声,你倒是个有福气的人。对骡子点点头,走出门去。
稍后,龙城江湖道,传出消息,黑师爷与鲍六斤、白头翁,三人结成联盟,共同进退。一时间,闻者皆惊。
临省,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宾馆里。被采取措施的龙小年听闻这消息,透过窗户望了望外边的荒凉,喃喃低语,“呵呵,到底还是动手了。”
“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因为龙小年的事儿,你已经站在风口浪尖。直到现在,还有几波人咬着邝援朝的案子不放,很难说,不是别有所图。这当口,与翁正忠、鲍六斤搅在一起,怕落人口实,引火烧身。”冯三一边开车,一边对旁边的任凯说道。
好半天不见回应,斜眼看过去,发现任凯闭着眼睛,便叹道,“我知道你没有睡着,也知道你有苦衷。可个缘由,我一定要问清楚,否则,没法交代别人。”
“呵呵”,任凯忍不住笑出声来,半眯着眼睛,叹道,“你收了孔燕燕多大的好处,把我卖的干干净净,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冯三听了,也笑了起来,却并不解释。
任凯稍微坐起身子,望着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沉吟良久,才缓缓说道,“刚才白头佬一直回避着李阿济为什么难为阮菁菁。其实,他不说我也清楚,有人一直贼心不死,总想着从这里撕开个口子,看看我肚子里是黑还是白。顺带试试我身后的人会不会与我同进退。”
“你是说张景菲?”冯三目光闪烁,轻声问道。
“不一定是她。不过,她起码应该是知情的。”任凯望着一对过马路的男女,喟然长叹道,“龙小年的事儿你也清楚,那根本是个意外。我参与进去是个意外,他倒台依然是个意外。可有些阴谋论者不这么想,他们总是觉得我受人指派,冲锋在前。下一刻也许会跑到他们那里大肆砍杀。他们要先下手,除祸患于未然。”
任凯慢慢的把眼睛眯起来,仰头望了望天空的太阳。淡淡的说道,“冬天的太阳,跟冰箱里的灯一样。仿佛没有杀伤力,可看久了,眼睛一样会瞎。有些妖怪化作人形,平日里道貌岸然,金光绕身。暗地里却男盗女娼,择人而噬。我的时间不多,等不了他们主动跳出来。只能卖个破绽,以身为饵。这次与鲍六斤、翁正忠联盟,声势这么大,我不信,他还能按捺的住。”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跳出来第一个吞的是你。那你这些安排,岂不是白费心机?”冯三疑惑的问道,依旧有些担心。被身旁男子称为妖怪的人,到底会又多强大?他想都不敢想。
“呵呵,人世风灯,向死而生。有些地狱不入也的入。修行不易,活着照样不易。”任凯望着天边,淡淡的说道。
冯三张了张嘴,还待要说。
任凯看了看,没有接,任由它不停的震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