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任凯接话,听到外边有人喊,“119班的快出来,赵琳挨打了。”
呼啦一下,除了李秋堂趴在盘子酣睡,其余的人都冲出去了。
一个猪一般的肥女人,正抓着赵琳的腕子指着鼻子骂。曹国华抱着头躺在地正被三个年轻人拳打脚踢。
任凯正要喝止。小柴已经“嗷”的一嗓子冲了去。
他急忙顺手操起一把大汤勺加入战团。老子枪都见识过了,还在乎你们几个赤手空拳的小瘪三。
也记不清次打架是什么时候,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或是更久?
年纪越大,越是顾及身外之影响,已经习惯身怀利刃,笑脸迎人。经常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像那些“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独行侠无所顾忌的任性一把。可算是逮到机会了。
四人对三人,他们很快便占了风。尤其是高干部,别看大腹便便,动起来相当灵活,使一口铁坩锅,煞是威猛。
不过既然是打架,受伤也是难免。小柴右眼乌黑,高干部嘴挨了一酒瓶,曹国华更是被打的浑身是菜汤。表面任凯没吃亏,实则他的伤最重,枪伤还没合口,又被撕裂了,到后来左胳膊都抬不起来,只好学独臂武松,把汤勺舞起来,纵横捭阖,大杀四方。
几个女同学围在一旁,涨红着脸高声喝彩。
外边更是围的水泄不通,客人们激动的饭也不吃了,一个劲儿的指指点点,连门口卖糖葫芦的小贩也跑进来观看。
饭店害怕事情搞大,更害怕有人逃单,赶快报警。
不一会儿,丨警丨察到了。
胖女人本来已经被吓哭,正靠着墙呜咽,一看到丨警丨察,更是像见了亲爹,嚎啕大哭。
“放下勺子!”一个小丨警丨察冲着任凯喊道。
双方被带到派出所,男男女女十几口子,怒目而立。
“你,刚才拿勺子的。为什么打架?”一个年便装男子问道。
是啊,为什么呢?任凯茫然不知所措,望着曹国华。
“嗯?问你呢?乱看什么?”年男子喊道。
“他们打我同学。”曹国华捂着腮帮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我哥是杜子峰。”胖女人高声叫道。
年男子听了皱了皱眉头,对一旁的小丨警丨察说道,“把人头分一分,都做份笔录。”
杜子峰?五峰区的区委书记?有些麻烦了。
“我认识杜子峰,让杜子峰过来。”高千部捂着嘴喊道。绝对不能让丨警丨察把笔录做了,否则,传到部里,别说升迁,能不能保住现有的位子,都难说的很。
丨警丨察的头开始疼了。他们最怕这种事情,两头都有关系,又都不肯罢休,他们夹在间受夹板气。
胖女人也不傻,见哥哥的名声震不住对方,直接躲墙角打电话去了。
任凯皱了皱眉头,偷偷给郝平原发了条短信。
两个丨警丨察互相看了看,不再做声。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陪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进来了。
两个丨警丨察见了那五十多岁人,齐声喊道,“所长。”
所长点点头,冲年轻人笑道,“李主任,你看……”
年轻人笑笑,直接走到胖女人跟前小声嘀咕着。
“小李。你过来。”高秃顶钻在人群喊道。
小李板着脸回头一看,吓了一跳,急忙扔下胖女人小跑过去,“高处长,怎么是您。看这事儿闹的。杜书记在外边,要不……”
高秃顶扫了周围人一眼,小声说道,“调解,我们调解。”
小李急忙说道,“好,我去找杜书记汇报一下。”说完也不再停留,小跑着出去了。
所长有眼色的很,能让小李说出这种话的人,不多。急忙给双方的人安排椅子。还笑呵呵的帮着从说和。
小李跑出去之后,再无音讯。过了好久,所长接了个电话也出去了,再没有进来。
又等了一会儿,进来几个穿警服的,一进来要把大家分开,开始走程序。
任凯眼睛眯了眯,知道高秃顶1弄巧成拙,被算计了。杜子峰舍了妹妹也要把案子敲死,摆明是冲着他去的。
要是验伤报告再写的严重一些,构成轻伤害,那可是刑事罪。
高秃顶无疑也看出来了,正要有所动作。丨警丨察已经开始收手机了,言语也不再客气。
任凯望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见了,苦笑一声,点点头。
胖女人一方作为受害者被带出去验伤。他们几个则要分开,以防串供。
小柴怒道,“我们脸的伤难道是自己打的?为什么放他们走?我要去控告你们。”
一个敦实的老丨警丨察呵斥道,“告?等你出去再说。你们间有人涉及故意伤害,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行政拘留了。申请批捕的件已经在路。老老实实的,否则铐起来。”
任凯急忙拉住小柴,笑着对那丨警丨察说道,“连我们叫什么都不知道,批捕申请也能签下来?”
老丨警丨察冷笑一声,没有应答。
这时,所长急匆匆走进来,门都来不及关,附到老丨警丨察耳旁小声嘀咕了一阵。
老丨警丨察听了,不耐烦的说道,“市局刑侦支队还管不到我头。不用理他。”
“那我呢?是不是也管不到你头?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讲不讲原则?”一人立在门口吼道。
赵洪。
“厅长……,您怎么来了?”老丨警丨察颤声问道,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子顺着额头正流下来了。
“我来看看五峰区公丨安丨局是不是独立王国?来看看你吴明亮是不是要天?徇私枉法的事儿你都敢做!”赵洪大怒,心里一个劲儿的庆幸,如果迟来一步,案子落下来,再想回转难加难了。
“任……”赵洪见了人群的任凯刚喊了一半,看到他冲自己使眼色,急忙含糊说道,“人都在这里吗?”
吴明亮边擦汗边说道,“受害人去验伤了,这里……”
赵洪冷笑着打断他,“什么都没有问,知道哪些是受害人?你掐指一算得出来的?郝平原你去,把那群人带到省厅,与邝援朝的涉黑案件详细对,看看有没有并案的可能。我这去向王书记汇报,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真当老子是泥菩萨?那咱们碰一碰,看谁先碎?
他想想又对浑身发抖的吴明亮吼道,“做好真正的受害人的安抚工作,否则,小心你身这张皮!”说完隐晦的望了望任凯,转身大步离去。
郝平原一直站在门后,没有做声,此时才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吴明亮,又冲人群的任凯点点头,紧跟赵洪出了门。
“你认识省厅的赵洪?”高千部喝了一口啤酒,笑着问道。
“嗯,通过一个案子打过几次交道。勉强能算是认识。”任凯也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这是龙城大酒店二楼的小酒吧,幽暗的吧台旁边有个小卡座,小柴、高千部、任凯三人坐着聊天,其余的人在包房里唱歌。
高千部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说道,“老同学,我干的是看人的营生。我看,你们的关系可不一般。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儿真要谢谢你了。”说着举杯示意,喝了一口。
任凯呵呵一笑,也喝了一口,岔开话题,“这次的事儿,你心里要有个数。”
高千部看了看对面的两人,苦笑道,“部里那么几个板凳,谁都想抢着去坐。有些人树大根深,自然能震慑小鬼。可像我这样的,难免遭人惦记。是谁的手脚,大家心里都明白。可又能怎样?难道还能像刚才一样,大打出手?无非是见面哈哈一笑,互相装糊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