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国足球又一次惨败。我们正默哀呢。你手里拿着什么?不是饺子吧。我可真吃不下去了。”自从那晚以后,他见了温如玉不再拘谨,嘴也随便起来。
“哦,别人包的吃得,我包的吃不得?是不是这么个意思?”温美人娇声笑道,瞥了老于一眼,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
“怎么会?刚才的饺子总觉得缺盐少油,不合口味,没怎么吃。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饿了。快端来,让我大快朵颐一番。”任凯嬉皮笑脸的说道。却没有注意到,孔燕燕脸色铁青的立在门口,眼都快喷出火来。
老于站的位置靠后,扫了一眼,装作不在意,干咳了几声。
任凯惊异的说道,“老于,你看你饿得都咳嗽起来了。快来过来,尝尝温处长的手艺。闻着香。只是这个,样子……有些……有些特别。”
温如玉脸色微红,自己第一次干这活儿,忙了一午,想要的好评没有,却来个表象特的差评,不禁有些委屈。
老于听了差点气乐,低着头装没听见。
任凯没法子,只得用手捻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吐了出来,嚷道,“我去,这顿饺子光盐钱大概也没少花吧。温处长,你是打算把我腌成咸菜吗?”
温如玉听了柳眉倒竖,正要发飙,听得耳边一串清脆的笑声,孔燕燕走了进来。
老于恍然,这小子大概早察觉到了。
十二月三十一日,冬月十四。
日值月破,大事勿用。宜动土,拆迁,安葬。
水天需(需卦)守正待机,卦。
任凯抬眼望着焚烧炉的烟筒,先是黑烟,后是白烟,轻轻袅袅,随风而舞。三个月前,意外遇到田小芳的情景,好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
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如今,伊人却已化为青烟,天人永隔。
“来一根?”小柴把烟递过来。
他想了想,咬在嘴里,点着。
“她家里人没来?”小柴自己也点了一根,吐了口烟,问道。
“来了一个远房叔叔,在那边。”他对着一个活泛的年人努了努嘴。
“重山派头可是见涨了。这几年一说某某富豪,有人接应道,哦,他之前是某某的司机。可见,这司机也是奔向福布斯富豪榜的终南捷径。”小柴望着远处被一众保镖围绕着的重山说道。
“景华从景瑞剥离出来,被天南锦绣举牌收购,谈的可能差不多,等证监会审批了。据说新的集团更名天南凤凰,重山是这个集团的首任总裁。算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了。只可惜,小芳没能挺过来。”任凯吸着烟,摇了摇头说道。
小柴默然。
“柴国峰,好久不见,听说你出国了?”一个像糯米团一样的声音传来,软软的,粘粘的。
“赵琳,你好。也不算出国,是陪读。孩子在那边读书。家里不放心。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小柴看了任凯一眼,对赵琳笑着说道。
“漂亮什么?老喽。听说刘小军也不在了。唉,一会儿大家去陵园,你们也一起吧。”女人着淡妆,眼角微微挑起,尽显风流媚态。
“任凯,听说你现在只帮着有钱人打官司。等闲都入不了你的眼。”女人眼波流转,笑着说。
“你这儿可不是等闲。”任凯低头瞪着女人硕大的胸脯,吸了一口烟,笑道。
“去,还跟学时一样讨厌。”女人见惯了大场面,笑的花枝乱颤。
“你们干嘛呢?算没有悲伤,起码的尊重也应该有吧。”一个秃顶年走到跟前呵斥道。
小柴吐了个烟圈没有搭理他。
任凯望着秃顶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举手敬了个手指礼。
“高干部,大家正说你呢。龙城市委组织部,哎呀,大权在握,生杀予夺。咱们那一届估计也你在体制内混出点名堂。从陵园回来,你组织小聚一下。联络联络感情。”赵琳大学毕业留在京城,游走于各色人等之间,秃顶年的心思,她一眼看穿了。
“这……,你今天回京城吗?”高秃顶道貌岸然,眼睛却望着女人的大胸脯。
“去,看哪呢?我在龙城要待一段时间。所以要跟你们这些地头蛇拜码头,讨饭吃。”女人长袖善舞,兰花指翘的有模有样。
高秃顶听着女人发嗲,骨头酥了一半,习惯的摸了摸光头,故作矜持,“从陵园回来再说吧。你把名片给我一张。”
女人嘻嘻一笑,把名片挨个发给三人。
天南凤凰外联部。没写职务。
任凯眼睛眯了眯,与小柴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女人,没有做声。
高秃顶皱着眉头,说道,“天南凤凰?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别是个骗子公司吧。”
“咳咳咳。”任凯一口气没喘来,被烟呛的直咳嗽。
女人捂嘴一笑,赤裸裸的抛了个媚眼,说道,“刚成立的,小公司,小公司。”
“咳咳咳。”小柴也忍不住了。
“你们说什么呢?任凯,看你一脸奸诈,又憋着什么坏呢?”陈慧芳精神萎靡,眼睛肿的老高,踱步走来。
“我刚拉了一堆金子,正商量着怎么分呢。”任凯笑了笑,说道。
“哎呀,真恶心。”赵琳捏住鼻子,笑着说道。
“唉,你呀。这么大了,还是如此不庄重。本性难移!”高秃顶摇头叹息。
“高千部,不是开学第一天,任凯不小心把你的名字念成高干部吗?还记仇呢?”陈慧芳笑着说道。
“是,还一不小心把这个大名传到大学,害得辅导员私下找我谈了几次,让我别乱改名字。现在我的档案里,好多事情还是高干部做的。”高秃顶苦笑着说道。
几人一起低声笑起来。
“高干部,这岁月可没饶过你满头的黑发。正好李秋堂代理的一种生发剂,新药。听说效果非常不错。真的,你看我,前两年你也见过,你还秃呢。可现在你再看看。这可是真头发。”任凯大把抓住自己的头发,不住的揉搓,搞得乱糟糟。
“胡闹。”高秃顶斜瞥了任凯一眼,又瞅了瞅赵琳的大胸脯,转身走了。
剩下三人,看看周围,不好笑出声,只得强忍着。
“你前两年见过高千部?也没听你讲过啊?”小柴摇头笑道。
“没有。不过他不知道啊。”任凯摇头笑道。
“你可够损的。李秋堂真的代理那个药?”陈慧芳揉了揉发肿的眼睛。她与田小芳的关系最好,尽管已经哭了几天,可心情一直郁结难以平复。
任凯主要是换个法子开解她,听她问起,对三人说道,“我开个盘口,赌接下来两分钟内,高干部会蹭到李秋堂跟前。有没有下注的?一百一注。只限一注。”
小柴和赵琳都是人精,哪还看不出是为了逗陈慧芳开心,纷纷拿出钱来赌在任凯的对口。
陈慧芳呵呵一笑,跟着任凯下注。
“二二,买定离手。看好时间,信誉第一。”任凯煞有其事的说道。
陈慧芳听了觉得好玩,兴趣盎然的抬眼望着远处的高秃顶。
其余三人,互相看看,心照不宣。
哪用得了两分钟,话音还没落,高秃顶已经在李秋堂耳边嘀咕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