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朦胧,看到温如玉披头散发的向这边奔跑,短短几步路,连着摔了几跤,鞋都摔没了,这么光着脚跑过来,跪坐在地,不住的摇晃男人。
任凯本想睡去,却被两女人摇晃的头昏眼花,不禁喊道,“干什么呢,伤在胳膊,死不了。”
两女人一起失声,泪眼相望,又破涕为笑。
“你没事吧?”孔燕燕使劲擦了擦眼泪,笑道。
“死不了跟没事是两个概念。”任凯勉强坐起身望向温如玉,冲她笑笑,柔声说道,“你来了?不要哭。你们没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从律所挪到了这里。”
两女面面相觑,突然想起“一尺带钩”的传闻,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脸的泪痕尚未干却。
任凯在两个女人的笑声缓缓向后倒下,轻轻说了句“你看那漫天的雪花,真美啊!”之后,堕入了黑暗。
枪案必破,这是铁打的规矩。尤其这枪还是响在省高检的大门口,简直是视天南政法为无物!
陈功成亲自批示,王江陵亲自督阵,省市两级公丨安丨部门协同作战,庞大的国家机器急速的运转起来。
侯奎听到消息,思忖良久,而后长叹一声,对老二侯勇说道,“天南省的统战工作走在了川省之前啊,我打算尽快回川向梁书记汇报这次天南之行的收获。不等老三和囡囡了。”
侯勇皱了皱眉,点点头,没有作声。
候奎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低声自语道,“囡囡,你选的男人,福祸难料啊。”
白老全收到消息后,还没等作出反应,已经被控制起来。丨警丨察好像在家门口等着他似的。
主持预审的是老熟人,纪清河。
“全哥,说说吧。”纪清河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扔到他跟前。
“纪大队长,让我说什么?是说我老婆的屁股,还是说我情人儿的**?”白老全拿起烟卷,深吸一口,悠悠的说道。
“呵呵,全哥,都是熟人,再装下去没意思了。高检门口的枪击案。你参与了吗?”纪清河态度相当的和蔼,他清楚的知道这里的预审现场,正被另一个房间的大人物们观摩着。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白老全毕竟是几进几出的人,对这些东西司空见惯,脸没有半点异色。
纪清河笑笑,摇了摇头说道,“让你自己说,是给你机会。我要替你说出来,这个机会你要另外再找了。明白吗?”
白老全笑笑,吐了个大大的烟圈,没有回答。
纪清河冲旁边的丨警丨察点点头。
那丨警丨察低头摆弄一个播放器,立在桌。
“他都要把我的墙角撬塌了,再不动手,要杀门了。况且,我在龙小年那摆了他一道,他又是个记仇的人。总之,先下手为强,总等着挨刀要好一些。”
“龙爷,枪手已经有了,由他出面,神不知鬼不觉。现在,只等您一声令下。让任凯活不过今晚。”
“龙小年那么大的官连个任凯都搞不掉,真是废物。还得我自己动手。建国啊,动手吧,做的干净些,不要留下首尾。”
白老全听了,浑身发寒,觉得心脏被莫名的力量抓在手里。再抬眼看看纪清河的笑容,显得那样诡异,仿佛大白天见了活鬼。
建国是鬼,龙爷完了!
今日冬至。
古人讲: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
丁建国靠墙半蹲着缩成一团,望着不远处的一只甲虫慢慢的爬行,消瘦的脸满是讥讽。
在这个羁押室里看不到外边,天应该大亮了吧。从昨日自首后来到这里,不断的被提审,同样的话,说了几遍,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铁门响了一下,纪清河走了进来。
丁建国眼皮都没抬,依旧望着那个步履蹒跚的甲虫。
“丁建国,吃饭了。”纪清河蹲下来,把一盒饺子放在他的脚边。
他眼珠动了动,露齿一笑,拿起塑料饭盒,用手捻着慢慢的吃了起来。
“为什么?”纪清河蹲在地小声的问。
丁建国闻言,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鼓着腮帮子呆呆的看着他,慢慢的咀嚼嘴里的食物。
“没有人是傻子,更何况你的那套说辞连傻子都哄不了。放心,这里没有监控。大家相识一场,不想你糊里糊涂被人利用。”纪清河沉着脸说道。
“呵呵,既然大家都看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都不戳破,只有你这个聪明人说出口?”丁建国微笑着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臭毛病还没有改掉。你是聪明人?如果是真的聪明不该来,更不该问出这样的话!”
“你……,唉,你根本不明白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邝聋子已经完了,可他不是一个人。那些所谓的黑道混混,我不担心。可他手里攥着多少官员的小辫子,有些东西真能要你的命。这次不是空口白牙的说你是我的线人,能解决的。”纪清河长叹一声,沮丧的说道。
“有烟吗?”丁建国接过已经点燃的烟卷,眯着眼睛深吸一口,说道,“警校一毕业,咱们是两条道跑的车了。记住,你是兵,我是贼!至于这条烂命,呵呵,我早厌烦了。”
“小兰呢?她也是烂命一条?也厌烦了?”纪清河有些恼了,一屁股坐在丁建国旁边。
丁建国不做声了。
“是不是师爷?”纪清河用肘子推了纪清河一下,问道。
丁建国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喷了一口烟,说道,“不清楚。出面的是牛洪宇的人。有些事儿,不容我拒绝。”
纪清河欲言又止,满腹的牢骚化为一声叹息。
邝援朝正躲在离省政府不远的一个旧小区。站在窗口都能看到省政府门口站岗卫兵的脸。
“呵呵,不服不行啊。”年近古稀的邝聋子一夜之间腰都塌下来了,只是犹自强撑着。
冯三面无表情望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骡子盘腿坐在床擦枪,满床都是枪的零件,他一一擦拭,再组装起来。
将军在吃面,好大的一碗,飘着一层油泼辣子,吃的热气腾腾,满面是汗。
“你打过对越反击战?”骡子边收拾枪,边问。
“79年。兄弟,看你们也是行伍出身。无非是一身本事却饿着肚子,想寻个活法。我也不问你们的出处,之前的事情也统统抹去。从现在开始,每人五百万的安家费,跟着我走。怎么样?”邝聋子摸了摸下巴,豪爽一笑。
骡子吸了口冷气,停下手的动作,看着冯三。
将军也停箸望了过去。
只有冯三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位兄弟,既然在龙城道走。肯定听过邝聋子的名声。说一言九鼎有些过了,不过食言而肥的事儿还真没有干过。怎么样?考虑一下。”邝聋子知道冯三是头儿,见另外的两人有些意动,急于说服他。
冯三看了看骡子跟将军,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你们难。可五百万真的够过一辈子吗?这才几年,忘记咱们怎么到的这了?”说着说着声色俱厉起来。
骡子跟将军互相看了看,没有做声。
邝聋子静静的听着,直到他讲完才说道,“只要没问题,价钱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