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永正坐在沙发冥思苦想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讨论的对象与他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华海天嘴角噙着笑,也在往下看。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常凡手里的电话响了。
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吱声。
常凡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电话,轻声说道,“省长,是任凯。”
华海天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在这接。”
常凡咬了咬牙,直接点了免提。
“常哥,我临时有事,不打扰华省长了。午,你要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任凯笑道。
华海天脸色虽然没变,可眼却满是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常凡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真怕那位说出什么不可收拾的话来,听到只是为了吃饭,本想推辞。一看老板点头,他立刻顺嘴应下了。
华海天看着楼下的奥迪车缓缓开出,漫声说道,“近期我要回趟京城,你把日程安排好,一块去。这么久连家门都没有认住,让人笑话。”
常凡听了,笑着点了点头。心下一阵狂喜,明白自己的位子总算是保住了,自此以后才真正坐实天南省长大秘的身份。
任凯开着车往四合院走,听着郭建军絮絮叨叨的讲述,以前办案过程遇到的一些趣事,有些糊涂。这位遇事儿挺稳当啊,怎么事情过去了,反倒是开始紧张。人一紧张,话容易多。
在四合院里,老牛夫妻两人忙着收拾院落。李亚男一身警服,正蹲在阳光下逗弄一只大猫,那猫浑身黑色,油光水滑,懒洋洋的躺在正房的台阶下,偶尔还睁开眼睛,用绿油油的眸子凝视一会儿逗弄它的女孩,也不叫嚷,更不反抗。
那猫赫然正是前几日,任凯遇到的那只大黑猫!
在龙小年被调查的消息通报后不久,国内酒店业巨头翠府集团召开临时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翠府集团董事长孔红军先生深情的回顾了集团从进入天南省开始到今天的点点历程,高度赞扬了天南地方政府的鼎力支持,并汇报了集团收购天南景新的市壳资源的进展情况,最后提到,集团为进一步发展,适应走出去的大战略,将逐步把发展重心移出天南,集团总部也将计划迁往h海市。
h海市政府随即发表声明,无论翠府落户h海能否成行,都将以包容与积极的姿态对待。
稍晚时候,正在西欧考察的大马单氏集团现任总裁单辉正式宣布,为了加强与国内经济的合作,单氏集团旗下的跨国酒店将通过交叉持股的方式与国内酒店巨头翠府集团组成战略联盟体。前期投入资金将不少于十亿美元,第一期用于硬件建设的二亿美元已经到位。
由于翠府集团新闻发布会召开的时间较特殊,坊间传言,孔红军的后台龙小年被调查,是孔氏集团败走天南的直接原因。百姓对此议论纷纷,猜测又一商业帝国将不日坍塌。
较反常的是,天南省官方对此保持沉默,没有表露出任何态度。
任凯倚在沙发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趴在李亚男脚边的大黑猫,总有一种荒唐的感觉。
“从你进门开始,一直盯着老黑看。看它都看我的时间长。什么意思嘛?”李亚男一边把鸡胸肉撕成长条喂猫,一边冲着任凯飞白眼。
郭建军吃过饭离开了,走的时候心事重重,任凯看他兴致缺缺,知趣的没有深问。其实不问也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能让他如此为难的,大概只有边媛媛了。
本来要过来吃午饭的常凡,因为静吴地区临时发生群体事件,陪华省长去了现场。聚会时间只能推迟。
任凯望着那猫,说道,“你见过会笑的猫吗?”
李亚男扳起大黑猫的脸看了看,说道“老黑笑了吗?老黑,你再笑一个,让我看看。”
任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怕吓着女孩儿。那猫刚才真的笑了,一个圆圆乎乎的笑脸,却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福祸难料的黑猫。
“老黑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喂养?”任凯笑着问道。
“也喂了两年吧。京城的菩提院听过吗?”女孩儿一边与黑猫玩耍一边问道。
任凯皱了皱眉头,嗯了一声。怎么会没听过,这庙离政法大学也三站路,学的时候兜里脸还干净,类似这种不收门票的地方,他都逛烂了。
“两年前的春天,那时候爷爷还活着,他带我去菩提院找天云大师下棋。刚进门,老黑跳到我怀里了。大师当时非常吃惊,直说老黑与我有缘。于是老黑跟着我,先是去了川都,后又来了龙城。是吧,老黑。”李亚男不住的揉弄那猫的胖脸。
任凯摇了摇头,看着黑猫说道,“按道理,佛家讲究蓄狸猫戒,菩提院里怎么会养这么大只猫?”
女孩儿诧异的看着他,说道,“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哪个寺庙里没有流浪的猫狗?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会跟小猫咪过不去!”
任凯眯着眼睛,对着黑猫笑了笑说道,“猫向来滥杀,为佛家所不喜。有段佛门公案,讲的是高僧南泉为了警醒僧众,当场斩杀一只黑猫的事儿。”
黑猫分明又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与蔑视。
“讨厌,别吓唬老黑,它能听懂的。老黑别怕,他是我……极亲密的朋友。大家都是自己人。”女孩儿说完抬头看看他,咬了咬嘴唇。正要接着说的时候,电话响了。
“嗯。嗯?好吧,我这过去。”女孩儿无奈的放下电话对他说道,“三哥让我去市局,说是有关你的事儿,还不让告诉你。我去看看,晚过来。老黑留下来了,你别欺负它。听到没?别欺负它啊。”
送走李亚男,任凯又看了一会儿老黑,困意袭来,也顾不得其他,横在沙发,盖了被子睡。
恍惚间觉得有人推他,睁眼一看是老婆赵薇,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不让你回来吗?”
赵薇脸色苍白,拉着他往外边跑,边跑边说,“快走,你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了。再不走走不了了。”
他想挣扎,却浑身酸软,一动也动不了。口鼻更像是被浸在水,几乎快要窒息了。
正在生死关头。听到“喵呜。”一声猫叫。
之后,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不见。
他猛然坐起,急促的呼吸着,心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满头的汗不歇不住的往下淌。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院的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让屋里的一切都像蒙了薄纱,显得的异常诡异。
他找到眼镜戴好,却猛然间发现,不远处两只碧眼正幽幽的望着他,吃惊之余才记起刚才的猫叫,苦笑一声,说道,“老黑,你的眼睛真漂亮。不过,你这么胖大,是不是也该多运动运动。这院子里有老鼠,你可以去找它们玩,不需要整天宅在家里养膘。”
老黑仿佛能听懂似的,又“喵呜”了一声。
他听了,喃喃自语道,“太胖的话,要找不到老婆了。难道是个母的,等着公猫门?”
看了看手机,还不到七点,却总感觉已经睡到半夜了。有一堆的未接来电。
也没开灯,黑灯瞎火的坐起来想了一会儿心思。拨通赵薇的电话,算算时差,那边正好是早近七点,应该是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