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阵女声,“没想到是他。刚才收到消息,关于龙小年的诸多问题已经在境外披露出来了。尽管有关方面采取了一些措施,不过由于材料是在hk曝光的,更有许多权威外媒直接收到相关材料。所以,有人想捂盖子,怕是力有未逮。稍后,边会做出紧急应对。这一仗,我们赢了。”
孔胖子闻言,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惊,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说道,“慕三姐,天南的外部环境已经对翠府的进一步发展产生制约,与翠府走出去的大战略相背离。稍后,我将会在集团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对外公开收购天南景新的市壳资源的进展情况,并动议将景新更名为翠府酒店,同时,逐步将发展重心移出天南,集团总部将在明年迁往h海市。”
单慕沄笑了笑,说道,“为了加强与国内经济的合作,单氏集团旗下的跨国酒店将通过交叉持股的方式与翠府在旅游方面成立战略联盟体。第一期将拿出不少于二亿美元的资金投入。这些将在你召开的发布会,一并对外公布。”
孔红军吃了一惊,说道,“慕三姐,你这是……”
单慕沄叹了口气,说道,“是单辉的决定。对那个救了豆豆的小男人,单家是感激的。也算回馈祖国的同时,还他个人情吧!”
孔红军挂了电话,长叹一声,他久历红尘,哪还不清楚单辉怕是存了和自家一样的心思。只是一家男儿百家求,况且,那小子吃软不吃硬。想到这里,回头看了看沉睡的女儿,一时满腹惆怅。
省政府二十九楼的多媒体会议室,华海天正在听财政厅颜永正的报告,常凡轻手轻脚的来到他身边,附在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抬手看了看表,轻咳几声。
一旁的常务副省长左玉江示意颜永正暂停一下,然后凑到他跟前,低声说道,“华省长,下边有几位社科院的老专家,年纪有些大,耐不住久坐,您看是不是稍微休息一下。让他们走动走动。”
华海天看了看他,微微点点头。
左玉江宣布暂时休会十五分钟。
华海天来到休息室,径直走到窗口,向下看。常凡跟进去后,把门关好,走到他身边。
“鲁豫南呢?”华海天皱着眉头问道。
“鲁副秘书长今天一早的飞机,去京城参加全国农展会。”常凡小心翼翼的说道。现在这个时间,本来应该是华省长接见任凯的时间,结果事情发生了意外,这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陈书记没来电话?”华海天一边向下张望,一边若有所思的问道。
“没有。不过,智主任一大早来到办公厅,说是要在档案室查资料。”常凡回答的很谨慎,实事求是,并不加入自己的看法。非常之时,绝对不能干扰老板的思路。
智小庭是陈功成的秘书,兼任办公厅副主任。
这时,常凡手里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对华海天说道,“省长,是京城。”
华海天点点头,接过手机,“是我。嗯?确定了吗?知道了。”挂了电话,他向下望着,满脸都是嘲讽。
“你猜他们能坚持多久?”龙小年冲着下边扬了扬下巴,笑着说道。
任凯微微一笑,温和的看着龙小年说道,“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龙小年闻言愣了愣,哈哈大笑,转过身指着任凯说道,“你居然自子玉?他的下场可是不太好啊。”
任凯嘿然笑道,“早年,我为生计所迫,违心的事儿做了不少。从来都没打算要有什么好下场。不过,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事儿还真没做过。人呐,还是要有些敬畏之心,否则,天日昭昭,说不准报应哪天从天而降,落在自己头。”说着在龙小年头顶划了一下。
龙小年看着他,冷冷说道,“不知所谓。”
还没等两人继续说下去,小李连门都没敲闯进来,慌慌张张来到龙小年跟前,扒在他耳边是一阵嘀咕。
龙小年听完,摇了摇头,笑着对小李说道,“辛苦你了。放心,不会有事儿。先出去吧。”
任凯呵呵一笑,玩味的看着楼下。
对峙的局面出现了异常,防爆丨警丨察不仅没有采取行动,反而开始逐步撤离,像来的时候那样整齐有序。很快只剩下当的两辆车。随即路开始出现行人,慢慢的越来越多,交通管制结束了。
郭建军推开车门走到路边,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恍如隔世。见到一旁停着的货柜车,本想走过去看看。那车却已经启动,慢慢的汇入车流,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他的视野了。
一切如梦幻泡影,了无痕迹。
他也不以为意,呵呵一笑,喃喃低语道,“狗日的赵洪,说话不算数。”
侯勇与李诚已经收到消息。两人并排站在窗口,望着人群的郭建军,一时无语。
良久之后,侯勇沉声说道,“还记得爷爷生前,菩提院的天云大师留下的一副偈语吗?最后一句,若要因风起,白首为功名。白首为功名如果是谜面,打一字的话,可正好是个‘任’字。”
李诚听了,点点头说道,“老大只怕是早想到了,只是没有点明。那小子经此一事,固然是行险过了这关,可接下来……”
侯勇摇了摇头,说道,“接下来各方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找他的麻烦。这一关,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杀过去了。”说完叹了口气,满是寂寥。
李诚默然,心下却想起自家大哥的话,老二自从把佟家长女娶进家门,开始藏拙。他与大哥拿徐阶作任凯,未尝没有点醒二哥的意味,侯家兄弟俱为一体,荣辱兴衰密不可分。无奈二哥毫不动心,一意只爱美人。如今看到那小子纵横捭阖,想是胸块垒郁结,不得畅快。
龙小年望着楼下逃出生天的郭建军,轻笑一声,说道,“终究还是功亏一篑。算来算去,出了你这么个异数。天不灭曹啊!为什么不能等两个月呢?年轻人太急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来,年轻人,坐下聊会儿。之前只听有人说你心机深沉,智计无双,还以为是他言过其实。如今看来,却是我小觑你了。也是,自古天南多壮士。咱们这里从来不乏能人智者。几次交手,见你出招深谙稳、准、狠个之道,是个厉害角色。可惜,不为国家所用。可惜了啊。”龙小年重新坐在之前坐过的地方,还顺手帮任凯倒了杯茶水,示意他坐在旁边。
任凯眯着眼睛看了看他,轻手轻脚坐过去,淡淡说道,“龙书记过奖了,侥幸而已。”
此时,京城一座警戒森严的暗灰色大楼里,明书记刚刚放下电话,漫步来到窗前,望着室外一株含苞待放的腊梅怔怔出神,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自语道,“小军,你的兄弟杀来了。”
京城市心的一座四合院。
单慕沄怔怔的望着远处斜倚在床头的女儿单豆豆,那小子的外套被洗的干干净净,放在一侧。
豆豆的手此刻正轻柔的摩挲着那件满是破洞的外套,苍白的脸难掩笑容,羞涩的红云不断从嘴角泛起,到底还只是个憧憬爱情的孩子。
她为了家族联姻,匆匆嫁为人妇,尽管已经为人母,却从未品尝爱情,乍遇英雄救美的老桥段,哪还能把持得住。那段视频被她看了又看,整日恍恍惚惚,泪水涟涟。任凯尽显狼狈的形象,以及为激发她生机的厉声喝问,已经深深的刻入她的脑海里,与之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