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年望着他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明明是个聪明人,却偏要做糊涂事儿。”
任凯不经意的看了看表,九点二十分。轻笑一声,说道,“大概是因为这世聪明人太多了吧,很多闲事都没人管,多几个像我这样的傻子,也好给那些聪明人找点乐子。”
龙小年笑的越发慈祥,温吞吞的说道,“方以类聚,物以群分。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你有一个老兄弟,曾经也想咬人,可惜,不仅没咬到,还把命丢半道儿了,你可千万要留神,天黑路滑啊!”
任凯闻言,眼睛眯了眯,微笑道,“刘小军的事儿,果然是你在背后捣鬼。我说线头到了赵洪这里,却怎么也连不到袁书记身,原来一早拐到你手里了。还应该有一个具体的执行者,佟京生?对不对?呵呵,每次想到是他,又总是被自己推翻。谁能想到,佟将军的儿子会给旁人做帮凶。”
龙小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只讲证据,不问黑白。现在把这话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刘小军看的你透彻。他开枪的时候,什么都明白,可他什么都没有说。为什么?因为胡乱臆测的话讲出来也是无用,反而容易给别人带来麻烦!”
任凯双手合十,拜了拜,笑着说道,“心有所忌,让龙书记见笑了。”斜眼瞥了一下墙的表,指向九点三十分。
龙小年顺着他的眼神,也看了看表,笑着说道,“孺子可教。来,咱们到这边看出好戏。”说完手里揣着紫砂茶壶,慢慢踱到窗户跟前。
任凯脸色有些黯然,叹了口气,也走了过去。
郊区一处陌生的单元楼里,冯三看了看表,心下一沉,不再多想,拨通一个电话,“崔颉,我是冯三,耳朵昨晚转给的东西,按照他的交代,发了吧。之后,这个号码要销毁,直到他主动联系你。他让我提醒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对,是任何人!”
今日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和煦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照进来洒在两人身,暖洋洋的。
从这个角度望去,正好能看到那辆奥迪车。
任凯有些恐高,小心翼翼的站在龙小年旁边向下边看了看,笑着说道,“九楼啊,假如把你推下去,活下来的概率有几成?”
龙小年嘴角微微扬,斜眼掠过,说道,“如果是郭建军在这儿,倒是有可能。你?呵呵。”说完还摇了摇头。
任凯听了,目光闪了闪,没有吭声。
两人谈话间,下边出现了变故。
大批的防爆丨警丨察整齐划一的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一个个全副武装,手持盾牌,荷枪实弹,包围了那辆奥迪车。
同时,一群精悍的年轻人从旁边的店面窜出,后发先至,赤手空拳的提前围在车外。两方开始出现对峙局面。路口可能被提前封堵了,四周并没有出现围观的路人。
几分钟后,一个领头模样的丨警丨察单独走到车头前,对那群年轻人不知道出示了什么,看到宋志杰从车下来,来到那人跟前,敬了一个礼,然后从对方手里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很快又把手机还给对方,然后走回车里。
不一会儿,他与武敬忠走出来,关车门。一挥手,带领众人从容离去。
郭建军没有理会车外发生的事情,时局败坏到这一步,反而彻底放开了,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刚还到手里的手机,想着宋志杰刚刚嘱咐他的话,“你不要动,直到事情解决。千万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相信任总会有其他安排。”
他自嘲的笑笑,安排?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任凯能有什么安排?难道还敢安排拒捕?自己终究只是个鸡蛋,面对更强大的石头,还不是要粉身碎骨?结局也许早在十几年前已经注定了,只是,很不甘心啊。他有些留恋的望着车窗外的世界,眼满是不舍。
如果你掉进了黑暗里,你能做的,不过是静心等待,直到你的双眼适应黑暗。
在郭建军有些绝望的时候,大变突生,一辆货柜车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倒着开了过来,强硬的把周围的人墙撕开一条缝,停在奥迪车旁边。
防爆丨警丨察在货柜车闯入后,并没有进一步的过激行为。而是迅速找到各自的掩体,开始重新部署包围,为接下来的最坏打算做准备。
货柜车与奥迪车再没有动静,也没有人从车里下来。仿佛它冲过来,仅仅只是为了与奥迪车并排的停在那里。
一静一动,一强一弱,场面开始诡异起来。
郭建军目瞪口呆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郭主任,你自己走出来,大家面子都好看一些。”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赵洪?呵呵,这次可要看准了。别又押错了宝。”郭建军嘲笑道。
“呵呵,至少我还有的押,不像有些人,眼看成阶下囚了,还在那耍嘴。”赵洪反唇相讥。
“哈哈,咱俩不妨赌一把。看谁笑到最后。你赢了,按你的规矩办。你输了,只做一件事儿行。怎么样?赵副厅长。”郭建军调侃道。
“我赢了,你按我的规矩来?拉堆屎,让你吃呢?”赵洪说道。
“放心,我能吃到你拉不出来为止。相信你身边的人不少,有他们作证,我郭建军赖不了。你输了,也不让你干别的,跪在这辆奥迪车前,磕三个头行。怎么样?需不需要请示你的主子?”郭建军有意大声喊道。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而后,听到赵洪咬着牙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不过,我赢了,不会让你吃屎。只要你配合我们交代清楚问题行。”赵洪一门心思,想再立新功。
“没问题。输输个彻底。你让我怎么配合,我怎么配合。”郭建军答应的异常爽快,死志已萌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距离对峙现场不远的楼,刚挂掉电话的李诚,神色凝重的望着楼下,对哥哥说道,“军区司令魏强怎么会出面?事情有些棘手了。”
侯勇冷笑一声,说道,“这还用想?肯定是陈功成打招呼了。”
“龙小年有问题,这谁都能看出来。他倒了,既是顺应民意,又能团结各方。陈功成为什么要阻拦?难道是边的意思?”李诚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老三,他怎么想的不急着去猜,眼下怎么办?我看怕是要开仗了。那小子手底下也有几个亡命徒,居然肯跟着他搞这么大。不过,要是真干起来,怕不好善后,还是跟老大说一声吧。。”侯勇撇着嘴,指指点点说道。
李诚深以为然,给大哥打通电话,把情况讲了。
侯奎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兄弟俩面面相觑,不理解哥哥这三个字所蕴含的态度倾向。
“唉,只能静观其变了。但愿事情不要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李诚有些无奈。
侯勇也不再作声,皱着眉头向下观望。
孔红军望着发生的一切,面露冷笑,内心的怒火像锅底的火苗不断舔食着他的脸颊,把他的面孔烧的通红。
看了看沉睡的女儿,他走到角落里拨通电话,压低声音说道,“出手的是陈功成。事先没有透露。退吧,郭建军只能放弃了。想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