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指,食指,齐根儿的三根指头。
任凯又冲着浑身筛糠的麻四笑了笑,说道,“让你的弟兄过来。”
麻四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赶快转身吼道,“都过来,快点。”
任凯先看了看这群面色发黄的大汉,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哪还有刚才的扯高气扬,尤其是苟哥,是让人抬过来的,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嘴里不住的哼哼。
他用筷子夹了一根指头,对面前的众人问道,“这是谁的?”
那群人抬头看看,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任凯笑着说道,“问什么说什么。怎么还想再来一根儿?”
一个大汉赶快说道,“爷,这是我的。”说完赶紧低下头。
任凯点点头,说道,“过来拿着,自己到箱子里取三万块钱,可以走了。”
那人满脸震惊,却不敢动,只是望着麻四。
任凯笑道,“麻四爷,怎么?我说的话,还需要你来确认一遍?”
麻四听了,差点没吓死,对着那人吼道,“看你吗的,没听到师爷怎么说吗,拿钱快滚。”
那人听了,惊喜交加,拿了指头,抱着钱赶紧跑出去,到了门口,还小心翼翼的转身看了看,麻四气的恨不得拿刀去砍他两刀。
这样,人都被打发走了,剩地下躺着的苟哥,浑身抖作一团,像是发羊羔疯。
任凯也不理他,不住的把剩下的四根指头,夹过来夹过去。
麻四见了,去一脚,骂道,“快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苟哥本来也吓得够呛,顺势站起来。胆颤心惊的望着桌的指头,刚才还长在自己手,现在却孤零零的摆在那儿,想着想着哭出声来。
任凯“噗嗤”一声笑了,起身走到苟哥身边,把他拉到椅子跟前,强行按着他坐好,笑眯眯的说道,“苟哥,是吧。”
苟哥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说道,“是我。”
阿拐和阿全听了,直皱眉头。
麻四更是直接骂道,“你个狗一样的东西,叫一声苟哥,你受得起吗?师爷,他叫苟孝德。您叫他狗子好。”
任凯没理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没关系,你个头这么大,叫声哥,我也吃不了亏。刚进门的事儿,咱不掰扯了。这世本来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我只问你,为什么只要门脸儿,不要钱?要实话实说。”
麻四听了,疑惑的盯着苟孝德。
一屋子的人明白这大概才是事情的关键所在,都竖起了耳朵。
这时候,从外边走进来一队丨警丨察,为首的人在门口喝道,“马二拐,白老全,麻四,你们聚在这儿,又想搞什么名堂?”
白开明,一身簇新的警服,戴着大檐帽,目光犀利,面颊的法令纹仿佛刀刻去的一般,正站在门口,鹰眼狼顾之相尽显。
任凯手扶着苟孝德的肩膀,斜倚在桌边,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却没有理睬门口的丨警丨察。
阿拐和阿全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开明,没有说话。
麻四急忙跑过去,递香烟,陪着笑,说道,“白队长,好久不见。”
慕阳听到丨警丨察来了,好像觉得春回大地一般,浑身充满活力,连苟孝德看起来也不怎么讨厌了。斜眼偷看了任凯一下,慢慢的走到白开明跟前,微笑着说道,“白厅,我是……”
白开明摆了摆手,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慕家的少爷。这里没你的事儿,可以离开了。”又把麻四递烟的手推开,走到任凯跟前,看了看桌子的四根手指,冷笑着说道,“哪都能遇到你,怎么,刚出来,又想进去?”
任凯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道,“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再有四个月,能安稳到站,回家钓鱼了。怎么,老当益壮,想再立新功?”
白开明细长的老眼一眯,直接从腰间把手枪掏出来,对准任凯厉声呵斥道,“对你这种黑恶势力,打死你都算立功。”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恐万分,一个个转头看过来。
孔燕燕缓过劲来后,一把推开慕淼,跑到白开明面前,将任凯护在身后,俏脸涨的通红,指着他的鼻子说道,“身为高级警务人员,滥用枪支,你这是强盗行为,我要去控告你。”
白开明瞥了一眼女孩,对着任凯说道,“嘿嘿,次靠着女人逃出生天,这次又躲在女人身后,任师爷的软饭真是吃出了水平。有种自己站出来。”
孔燕燕被噎的说不出话,脸红的快能点燃火柴了。
任凯风轻云淡的在女孩身后笑了笑,随手从桌拈起一根手指,看着这根苍白到让人恶心的无名指,缓缓说道,“99年花海路康阜小区别墅区3栋有个叫联美平的女人,没结过婚,可她却有个儿子叫白子敏。02年龙城海洋大学有个大三的女生难产死在了霞栖路的康宇小区5号楼的1668室,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叫费楠。06年水产一条街开业,两方三百多人火拼,连五w连发都用了。死了十四人,报去却只有三人轻伤。07年……”
白开明从他开口说话,拿枪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汗像雨滴那么大,直向外喷,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了,狂吼一声,“住口,你……”说完想开枪。
任凯停住嘴,把孔燕燕从身边拉开,直面白开明,仰天大笑,说道,“算了吧,你这个龟蛋样,要有胆子开枪早开了,还用等到今天?这锅水正好刚煮沸,等着有人往进跳呢。一个被黑钱喂饱的杂种,也敢学海瑞。不老老实实等着养老,非要跑来趟这浑水。怎么?想死?你敢死,老子敢埋。”说完把手里的指头放桌,拿起刚才洗指头的托盘,照着白开明的脸泼去。
可怜白老头,被泼了满脸的血水,像落汤鸡一般,但他好像没有了知觉,全不在意,只是失魂落魄的望着任凯,颤巍巍的说道,“裴家的生死簿果然到了你的手里。果然到了你的手里……”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拎着枪转身缓缓离去。看他的背影,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阳寿将尽。
从任凯开口,到白开明黯然离去,也短短的三、五分钟的光景。事情急转直下,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等到白开明一脸死相的离开,又觉得他可怜。谁都清楚,他的仕途算是走到头,身陷囹圄也是免不了的。
孔燕燕第一次见到任凯的另一面,杀伐果决,翻脸无情。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温和有礼的心人还有这么可怖的化外真身。
说实话,她害怕了。
她害怕那个一边嬉笑,另一边却清洗别人手指的男人,她害怕那个谈笑间,把一个持枪高级警官杀于无形的男人。还有多少事儿是潜藏在更深处的?那些没有显露出来的又有多少今天的事情还要可怕?一时间,心乱如麻,不能自已。
任凯冷眼看了看女孩儿,转脸冲着门口大喊,“佟京生。你出来看看。这是你想要的结果?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门口的一队丨警丨察眼睁睁的看着白开明目光呆滞的离去,茫然无措,不知道该跟去还是该留下来。
佟京生铁青着脸从外边走进来,对一干人吼道,“还不快跟去?留着吃屎啊。一帮子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