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唯唯诺诺的站在那,想开口又不敢开口,哪有刚才渊渟岳峙的半点风范。
任凯走到他跟前,笑笑说道,“三哥,我来处理。”说完坐在椅子望着对面的苟哥,态度温和的像个好客的主人。
也八、九分钟,推门进来三个人,两人空着手,最后一人手里提着一口小皮箱。
苟哥一看到这三人,脸色大变,嘴唇也哆嗦起来,腿肚子更是抖的迈不动步。知道自己怕是踢到刀刃儿了。只得颤声对最后边提箱子的人说道,“麻四爷。您……”
那人看都没看他,左手提着箱子,右手拿着块儿皱成一团的手绢,满头满脸的擦汗。
当前两人来到任凯跟前,躬身一礼,各自问候道,“师爷。我来了。”
任凯坐在椅子连身都没起,笑着点了点头,问道,“龙爷还好吧。”
两人齐声笑道,“好的很。”
其一人笑着说道,“我们来之前还跟龙爷在打牌,是脾气大了点儿,哈哈。”
任凯呵呵一笑,说道,“一定是输了耍赖。”
三人一起大笑。
身后的慕氏姐弟,看了这一幕,面面相觑,也不再吵嚷,静静的坐下来等着看戏。
冯三面色不改,心却暗暗叫苦,这人情欠的太大了,怕是要用自己这条命来还。
孔燕燕却一脸担忧,走到任凯身后,轻轻搂着他的肩膀,凑在耳边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
任凯收敛笑容,凝视着她,说道,“老百姓都说,世有黑白,人分好坏。看仔细了,然后告诉我,你觉得我是黑还是白?是好还是坏?”
麻四听见,脸的汗更多了。小眼睛转了转,急忙来到孔燕燕跟前,一鞠到底,满脸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温温柔柔的喊道,“嫂子好,麻四给您见礼了。”说完把小箱子抬到旁边的桌打开,一箱子的现金,崭新割手的连码新票子,不多不少,五十万。讨好着说道,“也不知道您的喜好,麻四又是个粗人,所以,您看……”
任凯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另两人早看见这绝色女孩与任凯关系不一般,却不敢贸然开口,眼见的麻四打蛇棍讨好女孩,有些眼红,相视一眼,也不管麻四,冲着孔燕燕也是躬身一礼,齐声说道,“嫂子好。”心暗自想道,师爷好福气,长这么大,头回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孔燕燕闻声,面色绯红,眼睛却亮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看看麻四起码也五十下了,又觉得有趣,咯咯咯笑着冲三人连连点头。也不再担心,反正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家里那个老男人闲着也是闲着,把天捅个窟窿,让男人们操心吧。
任凯微微一笑,这个麻四倒是个活泛的人物,温和说道,“这位是麻四爷吧。”
麻四听了被唬了一跳,连连摆手,说道,“师爷,您这么称呼麻四,麻四是要折寿的。小的姓米,家里行四,从小满脸麻子,这么被人称作麻四,以前是跟裴三哥的。三哥走了。手底下的弟兄没有活路,只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儿。这次是我眼瞎,看在裴三哥的面,您饶过麻四这一回。”
任凯笑笑,没理他,只是对着另一人说道,“拐哥,龙爷有什么说法?”
拐哥迟疑着说道,“龙爷只说,让师爷看着办。只是狼哥……”
任凯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对着麻四说道,“裴三哥的面子要给,可家有家规,按家规办吧。”
麻四闻言,面色如土,却又不敢出声,想想自己的一家老小,咬了咬牙,起身走向门口的苟哥那里。
另一人低声说道,“师爷,狼哥那里……”
任凯抬头笑笑说道,“全哥,不会让你们难做,一会儿我去红公馆。”
拐哥皱了皱眉头,急忙向全哥打了个眼色。全哥见了,暗暗后悔,这位出了名的记仇,千万别为这个把自己牵连了。
其他人还在惊疑不定,听到门口几声压抑的闷哼。不一会儿,麻四拿手绢裹着一团东西走到任凯跟前,面如死灰,后边的那群人都蹲在地,低着头。
孔燕燕看到那团手绢,血呼啦差的,俏脸一变,松开搂着任凯的双手,躲到慕淼身侧,瑟瑟发抖。慕淼也好不到哪去,小脸白的跟张纸似的,搂着孔燕燕互相壮胆儿。
慕阳倒是一脸的兴奋,想走到前边,又有些顾虑,正在犹豫的时候。见任凯随手从桌拿了放茶壶的托盘,笑着指了指麻四。
麻四赶紧把手绢里包的东西倒在托盘里,想擦汗,看了看手绢,头的汗仿佛都结了冰。
手指头,八根小拇指。堆在托盘里,血迹未干,有的还在微微动弹。
任凯低头看看,呵呵一笑,把手边的茶壶拿起来,对着那些手指浇了下去,又拿了双筷子,挨个了夹起来,仔细的冲洗。神情专注,旁若无人。如果不看筷子的物什,单看他质彬彬的举止,还真像一位资深的专家在研究汉唐时期的古董。
慕阳看到这个场面,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那人的笑颜,即使他闭了眼睛,也不断在眼前晃动。
两个女孩更是惊呼一声,抱作一团,把头埋在对方的怀里,动都不敢动。
拐哥和全哥面无表情,立在旁边,可是两人的手早已握成拳头,里边满是冷汗。
任凯把指头冲洗干净,一根一根夹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盘,抬眼对着麻四一笑。
麻四只觉得自己的面皮发紧,气血涌,眼睛都有些模糊,仓促之间,连装笑脸都忘记了,满是惊恐的看着任凯。
任凯用筷子头点了点麻四,笑着说道,“数目不对啊。怎么,看不起苟哥?想用你的帮你苟哥凑个整?”
后边的苟哥一听跪下了,他不过是个街边的小混混,平时也趁着人多,欺负欺负良善。刚才那一根指头已经把他的胆子连着根儿都切去了,哪还有勇气再挨一刀。
麻四满脸发木,勉强能开口说话,“师爷,您看……”说到这儿,却接不下去,扭头求救似的望着拐哥和全哥。
拐哥仿佛站着睡着了,连眼皮都没抬。全哥有些不忍,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师爷,您……”
任凯哈哈一笑,又用筷子指了指全哥,说道,“全哥,原来是你手痒了,想亲自动手。好,好,嘿嘿。”说着说着,语气亦有些森然。
全哥愣了愣,也笑着说道,“这都被您看出来了,哈哈。老手艺不能忘啊。”说完转身奔着苟哥去了。
任凯淡淡的望了拐哥一眼,又低头摆弄那几根指头。拐哥笑了笑,心下却有些担心阿全。
全哥走到苟哥跟前,冲旁边蹲着的几人喊道,“按住了。”
如果刚才苟哥还在压抑的话,现在可顾不装好汉了,杀猪般的厉声尖叫。
拐哥皱了皱眉头,转身说道,“阿全,堵着他的嘴。”
任凯却边摆弄指头,边说道,“别,让他喊。”
随后,阿全徒手拎着三根指头走过来,鲜血淋了一路。站到任凯面前,说道,“您看,这……”
任凯一偏头,也没看他,说道,“到后边洗干净,再拿过来。”
阿全哪还不明白这位怕是记仇了,苦笑着跑到厨房洗干净,轻轻的放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