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特别大,这还是张兴隆第一次进到这边的民宅里,对这个五六个平方的大卫生间相当感叹,东北那边普遍卫生间特别小。
“你一个人住这啊?”
“嗯,我爸妈住在学校,他是老师,有分楼,我弟自己买的,在对面体育馆边上,走过去没好远。”
放下行李箱,把东西整理了一下,该拿出来的拿出来,没有地方挂,就先放到床上。两个房间都有床,主卧是一米八的,次卧是一米五的。
“刚搬过来那会儿我没钱买床,就是打地铺,打地铺我也感觉舒服,自己的房子。”
“那是。”张兴隆点头同意,其实他对房子的感触没这么深,南芬那边房子不值钱,都是厂子分的,没有买房不容易的概念。
虽然在外面跑了好几年了,但是思想上他还是没有改变过来。
“你们这边有浴池吗?我想洗个澡。”
“浴池?洗澡就在家里洗喽,为什么要去浴池?没有浴池。”
“你们这边洗澡都是在家里自己洗呀?”
“是啊,不在家里洗去哪洗?”
“我们那边都是在浴池,家里不能洗。”
“好奇怪哟。”
“呃,我也感觉有点奇怪,自己,怎么洗呀?能洗净吗?”
“哈哈哈哈。”高永红笑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间渐渐就到了晚上了,高永红去煮了饭,两个人一起吃了一口。
为了照顾张兴隆她没花椒也没放太多辣椒,一直说不好吃,要放了辣椒花椒才好吃。
张兴隆已经感觉有点辣了,而且东北人是不是吃花椒的,他来了十多天了,到是知道这边人吃花椒有多疯狂,有点不敢接话。
不过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那你就放吧,我挑着吃,没事儿。”
“你要试着吃,好吃,而且这边湿气重啊,不吃花椒要关节痛的。”
“行,我努力。”
“一会儿没得事,我带你去朋友茶楼打牌好不好?”
“什么?”
“麻将,你会不会打?”
“我只会我们那边的玩法,不知道一不一样。以前也和朋友打的。”
“那你去看一看,很好学的,我没有事就在朋友店里打麻将,要不然没事做。”
“好。”
这会儿张兴隆还完全不知道这边的麻将文化,不了解这边人的生活中麻将是个什么地位,那是仅次于花椒的生活必需品。
吃了饭洗了碗,休息了一会儿,高永红带着张兴隆下楼,顺着名豪商场后面穿过来到了文曲路,他朋友的茶楼就开在这里。
这一条街全是店铺,茶楼就占了一多半。
“这全是打麻将的地方?”
“嗯,是啊,你们那边没有吗?”
“没有,我们那边打麻将要抓要罚款的,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啊,很难凑齐人,打扑克的多点。”
“我们也有打扑克,斗地主会不会?”
“不会。”
张兴隆是真不会,从参加工作那会起,他就没像别的年轻人一样生活过,别人在游戏,聚在一起玩乐,他在收拾桌子炒菜。
后来开了蛋糕店更是一点儿空闲时间也没有,全天守在店里。
从早到晚,月复月年复年。
再后来跑业务,更是一点儿闲瑕的时间也没有了,累的要死,脑袋里总是在合计着客户,成本。
而且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彻底的过上了一个人的日子,除了偶尔和陈鹏或者陈雷他们在一起说会儿话吃顿饭以外,都是一个人。
离开沈阳以后,更是想找人说说话也没有了。
“我教你嘛,很好学的。”
“好。不知道能不能学得会。”
“很简单的,一说你就明白了。”
两个人进了一间茶楼,高永红和里面的几个男男女女打招呼。
她的朋友年纪看上去还要大一些,有点胖,笑呵呵的打量着张兴隆,热情的打着招呼。
她是离婚的,带着个女儿,五六岁的样子,叫陈玲。
茶楼并不一定是楼,就是一种称呼。
里面像老式火车座椅一样的卡座,里面有两个大包间,在这里就是喝茶打牌,主要是打牌。
高永红笑着把张兴隆给几个人介绍了一下,大家进到里面包间,开始打麻将。
然后张兴隆就懵了。从来没见过这种要麻将的方法啊。
东南西北中发白全不要,就是108张正牌,不许吃只许碰。
玩法也有几种,带杠的,杠单算钱,还要算番,番数不到点炮不能胡只能自摸。
打的也大。
一个男的说今天兜里钱不太多,就打个五元吧,好像另外两家还不太乐意,想打二十的。
玩起来以后张兴隆才知道五元二十是什么根念,一把就是四五十上百。这特么。
而且把副牌全拿掉就是为了节省时间快点胡啊,上叫快。
这在张兴隆的意识范围里已经不是玩了,是赌。还赌的相当大。但听他们的意思这也就是勉强凑和着打而已,打一百两百的才过瘾。
他们思维里没有赌的概念。因为不抓赌啊。
当张兴隆问丨警丨察会不会来抓的时候,几个人都奇怪的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打打小牌关丨警丨察啥子事嘛?又没做啥子违法的事情。
哎呀我去,这还是中国吧?
一直打到晚上,陈玲从旁边的餐馆叫了饭菜过来,几个人就在麻将桌上吃了晚饭。
吃了饭是休息时间,晚上的局是从八点开始。这个还有行业规矩,牛了。
几个人清算了一下收入,高永红赢了几百块,有点高兴,付了茶钱,说今天晚上不玩了,朋友来了嘛,陈玲她们几个就一副懂的意思,笑着再见。
“打麻将还管饭啊?”
“是撒,要会来事儿撒,要不然谁到你这里来嘛,得把常来的人围好才赚钱塞。”
夜风清凉,大街上五光十色的灯光闪耀,行人如织车流滚滚,马路两边全是高大的梧桐树,郁郁葱葱,两个人就在一片车声人声中顺着梧桐树下的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这边的商业状态至少比本溪活跃几个等级,很难想像这只是一个事实上的县城。
路边的各种店铺里面都是人,小饭店,歌厅,烧烤,火锅店饺子馆冷锅鱼,都是满的,摩托车在汽车的空位里来回穿插着跑过去。
“要不要去广场看看?”高永红扭头问张兴隆。
“什么广场?政府?”
“渝西广场塞,大商场ktv都在那边,政府不在老城,在新城那边,有一点远,那边叫人民广场。”她说场字总是发常的音,听着有点奇怪。
他带着张兴隆顺着文曲路向东走到河边,然顺着河边的老路往南,这边都是老房子,路边是一些文具商店和老式歌厅,中间夹着些小吃和苍蝇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