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固定时候,我就住这,没人了就关呗,有人就多开一会儿。你晚上在这吃吧,我去弄饭,你给我看点店面。”
“啊?哦,好。老板,你贵姓啊?”
“姓刘。”
“刘姐,边上有熟悉的小旅馆没有?我还没地方住呢。”
“你今天过来的呀?要去哪儿?”
“明天一早去首山,远不?”
“就在这门口坐车,顺着这条路往,”老板比划了一下:“西南?走十多公里,不算远。”
“就这门口坐车?”
“嗯,上车你和卖票的说一下你到哪,别给你拉鞍山去了。”刘姐摘下手套,脱下蓝大褂叠一叠放到一边,抻了抻身上的衣服。
“鞍山?这离鞍山近哪?”
“嗯,十多公里。我做饭一般,你就凑和吃一口啊,别挑。”
“没事儿,我吃什么都好吃。首山在鞍山哪?”
“不是,挨着,到了首山也就差不多到鞍山了,再往前一点就归鞍山管了。”
刘姐去里面做饭。
里面拐进去就是她住的房间,厨房卫生间都在那边。
张兴隆点了根烟坐在前面店里看着门外发呆,夕阳金红色的阳光一直照到了店里,瞅什么都有点恍惚一样,亮的更亮,暗的更暗。
“来吃饭吧。把大门关上就行。”
“好。”张兴隆起来去把店面的木门关好,走到后面吃面。
“就咱们两个呀?”
“嗯,平时基本上就我自己,孩子在他姥那。坐吧,喝酒不?”
“不喝酒,我不会喝,你要喝就喝吧。你离婚啦?”
“没有,死了,不是跟你说了吗?”
张兴隆懵了一下子:“我,我以为你故意那么说的,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好几年了,早习惯了。吃吧,没什么好的,对付一口。”
炖豆角,木须杮子,拍个了小黄瓜,自己腌的小咸菜,大米饭。
“好吃,我炖不出来这个味儿。”吃了几口张兴隆点头夸赞。是真感觉好吃。
猪肉炖豆角张兴隆就弄不出来这种家常的味道儿,他只会做饭店里那些菜。
“好吃多吃点,这么大个体格子呢。你多大?”
“我?二十七了。”
“73的?也不小了,我70的。结婚了没?以前没见过你,我这总有沈阳的业务员过来。”
“第一次来辽阳,我干这个时间不长。我女儿是93年的。”
刘姐转着眼睛想了一下:“二十?妈哟,你怎么结这么早婚啊?让生啊?”
“没有,罚款了的。那会儿我还没结婚呢,未婚生。”
“我感觉我就够早了,你这家伙,比我还着急。饭不够自己盛,我就不伺候你了。”
两个人闲聊着吃了晚饭,张兴隆帮着把桌子碗筷收拾了,刘姐又去把店门打开,两个人在前面坐下来。
张兴隆拿出合同给刘姐看了一下,痛快的签了,去屋里拿了三千块出来交给张兴隆:“你还没住下是吧?”
“嗯,你有熟悉的旅馆没?你们这边有点乱,我不太敢在站前这片儿住。”
“也没什么,别惹着就行了。”刘姐拿出电话本翻了翻,打了个电话,帮张兴隆订了个房间。
“就在前面拐过去,那老板你叫李姐,和我挺熟的。明天早晨你要去首山就在我这边上。”刘姐给指了下地方。
张兴隆道了谢,帮刘姐关了店门,自己背上包拎着样品去了旅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张兴隆被窗外的汽车声吵醒,起来洗漱了一下,背上包拎上东西出来,在路边吃了口早饭,去赶山到首山。
路过刘姐店面的时候看了一眼,还没开门。
从站前往首山这边一直是延着辽阳的城边走,马路挺宽,就是感觉有点荒凉,马路边上不远就是铁路了,和全国一样,一般铁路延线都是城市里最破最乱的地方。
中巴车走走停停的,四十多分钟才磨到首山,在人民街街口,张兴隆下了车。宽大的十字路口空荡荡的,边上立着广告牌。
抬眼看过去,以辽鞍路为分界线,路东面是一片一片的楼房,盖的挺整齐的,一眼看过去顺着人民街两边全是各种店铺。
路西就是一片平房旧宅,都是那种几十年前的模样,窄小的胡同纵横的臭水沟,灰蒙蒙的矮小隔墙,到是感觉挺熟悉的,原来到处都是这样。
张兴隆找了找方向,顺着人民街往东走,去找新华路赵宪民说的那家蛋糕店。
也没多远,走过来两百多米就是新华路口,拐进去又走了几十米就到了。
那家蛋糕店非常好找,从路口进来不到五十米,挺大个门脸,全装着落地玻璃,里面摆着婚礼蛋糕的样品。
张兴隆开门走了进去,还装了开门铃,是一串风铃,随着大门的开动晃动着发出悦耳的脆响。
“来啦?”一个中年男人从一边的吊椅上站了起来。
“啊。是李哥不?我是沈阳腾龙的。”
“腾龙?”中年人抓了抓脑袋,递了根烟过来:“那个,姓赵那个戴眼镜的,是不?”
“对,赵宪民。”
“坐吧。”李老板抬手往吊椅上让了让。
他在店里贴着北侧墙装了一排吊椅,用来让人在店里吃糕点喝饮料的,还有汉堡薯条。
吊椅是藤子编的,用麻绳吊在半空中,麻绳上缠着些塑料的仿真花。还挺好看的。
两个人就隔着桌子在吊椅上对面坐下来说话。
“老赵怎么不过来了?”李老板帮张兴隆点着火。
“他这段时间跑丹东呢,听说我要来辽阳就让我来一趟。李哥,老赵来了挺多次了,你记都记住了,怎么就没签呢?”
“嘿嘿,”李老板笑起来,自己又点了根烟:“原来我有,原来买的,一直没用完,我不可能扔了吧?”
“那现在呢?”
“还有,也确实不多了,原来那会儿脑袋抽筋了,买多了。那个确实不太咋的。我拿给你看看。”
李老板起来去边上拿了他现在用的包装过来递给张兴隆。
张兴隆接过来看了一下,就是普通的灰底白,连膜都没覆,不过也是卡口围子。
“这是谁家的?”
“就你们沈阳的,叫什么玩艺儿来着,时间长了记不大清了,就买过这么一次,以后他们家来过一回,再就没怎么来,我还特意记着他呀?”
“那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几乎最晚一个月都要拜访一交的,不定货也唠唠磕吃个饭什么的,人得靠处,买完了就不搭理了确实不太对劲儿。”
“嗯,能感觉出来,你们公司的业务员腿勤快。跑业务腿懒可不行。”
“勤快你也没订啊,老赵一提你就是一肚子弊屈,就想不明白差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