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东那边和小温嘀嘀咕咕的讲了半天,讪笑着过来:“特么的,咬的太死了,怎么讲都不让,半天就讲下来两百块钱。
一台烤箱,一台这个打蛋器,一个转台,刮刀,要八百,行不?嘴子和模子小田答应给我一套,不用买,那钱能省了。”
“你感觉行不?”陈得刚问。
“都哪个东西呀?”张兴隆也问了一句。
“这台烤箱,机器就是这个,转台那玩艺儿都一样。跟你们说肯定没问题。”
小温也走过来:“都是好东西,我一直在用的,效果好的很,我还舍不得卖哩。”
“那打蛋器是你自己找人做的吧?”陈得刚问。
“对,要不然哪里可能这么便宜,都要几千块的。”
“对,这东西特么可贵了,都得好几千。”郑小东在一边点头给证明。
“怎么弄?”陈得刚问张兴隆。
“这东西太破了,我不太想要,要不咱俩去沈阳看看得了。”
“那你们就去沈阳买嘛,我还真不想卖,我还在用呢。”小温笑着说。他长的瘦瘦小小的,笑起来就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那你们去买吧,我不管了。”郑小东又来脾气了,往边上一蹲:“要不是挂着给你们省点钱我愿意来呀?”
陈得刚想了想,说:“要不,这机器买着吧,咱俩去沈阳看看烤箱,这个我也感觉有点破了。行不小东?先这么说着,把这打蛋器先拿着,回头要是不行咱们再过来。”
最后好说歹说的,把小温自己焊的这个打蛋器买着了,加上一个自己钉的转台,花了四百五。
回来的一路上郑小东都不太高兴,拉着个脸不吱声。
回到南芬,把两样东西送到店里郑小东直接就走了,连屋都没进。
陈得刚就劝张兴隆别在意,说郑小东就那性格,过几天就好了。
两个人第二天雇了台小货车去了沈阳,打听着找到了十三纬路炊具市场。
各种各样的厨具炊具烘焙设备成堆成片的摆在那里,看得两个人眼花缭乱的。
确实大部分都挺贵,动辙就是三四千四五千上万的机器到处都是,不过便宜的也有。
打蛋器基本都是上千的,大型的两三千,两个人对这个也确实不怎么懂,就没管,去看了烤箱,经过反复比较,最后选了一款三层立式的。
外观有点像老式的双桶洗衣机,蓝色漆面,直接摆在地面上使用的。大部分烤箱都得摆到台子上。
讲了讲价,八百二,张兴隆和陈得刚商量了一下,决定就买它了,小温那破成那样的单层还要三百多呢。
转了一圈儿,张兴隆又买了一个转台一把刮刀。
小温那自己钉的看着就别扭,转起来歪歪扭扭的都不平稳。这东西也不算贵,两样加起来三百五。
别的两个人都不懂,也就没看,拿着提货单去明廉拉烤箱。
明廉在铁西区的西北角,这会儿算是已经到城边了。
两个人雇的这微货司机对沈阳的路不熟,从和平一出来直接就走丢了,一直绕到天都要黑了才算找到地方。
好在这边还没下班,顺利的拿到了东西,三个人返回南芬。
一路上这司机就念叨着赔了,多跑了不少油什么的,张兴隆和陈得刚谁也没吱声也不接话,都想着以后再也不雇这哥们了。太累。
回到南芬把烤箱什么的搬到屋里天就已经透黑了,两个人去边上的小饭馆吃了口饭打车回到宿舍。
“我得租个房子在下面,这来回太不方便了。你们呢?你们以后就上下跑?”
“租房子不花钱哪?住宿舍又不要钱,来回坐车给发票,再说还得上班呢。”
“等店开起来,你和郑小东还上班啊?”
“那不上怎么弄?工作不要啦?找个地方倒班呗。”
“那他上班,东西谁做呀?”
“歇班做呗。”
张兴隆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又说不出来什么。
第二天,张兴隆找了电工过来接烤箱,结果接不上,买的烤箱是三百八的,电源是两百二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说来说去还是不太懂。
这些事情陈得刚是一点忙也帮不上,郑小东更是问都不问,仿佛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似的。
张兴隆也没多想,自己是坐地户,他们都是外来的,帮不上也没什么,自己熟人多,找找人就行了。
他想了想,去找了史德明的爸爸。这片是机修厂范围,选矿和露天管不到。
“大爷,我和朋友开了个小店儿,得接三百八的电,你有办法不?”
“在哪?”
“就在车站那,三中队门口。”
“要三百八做什么?”
“烤东西呀,我们开的蛋糕店,做生日蛋糕。”
“我去看看。走。”
张兴隆和史德明爸爸来到店面这边,史大爷里外左右的转了一圈儿:“必须三百八呀?”
“嗯,这机器要求三百八,电工来看过了。”
其实他年纪没有张清之大,应该叫叔,叫大爷是因为,他特能闹,爱开些没深没浅的玩笑,于是张清之就管他叫了大哥。
在东北,大伯子不能和弟妹开玩笑,这是硬规矩,反过来小叔子和嫂子随便闹。
同样,大姨姐和妹夫也不能走的太近,会被人说闲话,但是姐夫对小姨子却可以为所欲为。也不知道都是谁给定的。
“能行不大爷?现在东西都买回来了,好几万花进去了,就差电开不了业。”
从小到大的邻居,和亲戚也没什么区别了,张兴隆说话也就很直接。
“我给你想想招儿。”史大爷琢磨了一会儿:“这事得花点钱,我也得求人。”
“行,多少?”
史大爷想了想:“拿一千五吧,够用了。”
张兴隆也没犹豫,直接数了一千五给史大爷。
两家人从75年开始交往,和史德明从小一起玩到大,一晃儿这都二十多年了,那种信任是发自内心的。
“你明天在这不?”史大爷接了钱问。
“在,我打算在这边上租套房子搬下来呢。”
“那你去那边,老楼那边,有租的,去打听打听。明早七点你在这等我。”
“行。七点哈?”
“嗯,七点,别晚了啊。”
史大爷想了想,撩起衣服给张兴隆看。
他裤带上别了一圈的bb机,什么波导中兴的,有十几台,都是旧的:“要一个不?我这便宜。”
“我有。”张兴隆撩起衣服给史大爷看了看火凤:“我明天给你问问别人。”
“嗯,帮我问问,我现在卖这个。便宜。”
两个人分开,史大爷回厂里去了,张兴隆锁了门去了老楼那边找房子。
打听了一圈儿,还真找着了,日本楼上面一家二楼往外租。
邻居帮着联系了一下,一个月一百五,有床和家具,就是得和邻居共用一个厕所。
这边以前都是日本的达官贵人住的地方,后来分给了工人住,把原来的大房子隔成了几家,厕所就变成公用的了。
一进门就是四十公分高的纯松木地板,或者应该叫榻榻米,都是原来日本人弄的,一直用到现在,还是相当结实。
张兴隆掏钱把房子租了下来。这会儿租房子也没有什么押金不押金的,交房租就行了,都是一个季度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