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应该能好吃,酸酸甜甜的。”
“我吃不惯。”张兴隆摇了摇头:“苹果炸就软了,发面,我不喜欢。差不多了,捞起来吧,放一边控油。”
王得胜用手勺翻了翻油锅里的土豆块,仔细的看了看:“就这样就行啦?”
“行了,熟了,你看边角已经全红了,再炸就焦了,出锅以后颜色还会继续变深的。”
“为什么?”王得胜一边问一边用漏勺把土豆捞出来。
“因为油温还在呀,它还得受热一会儿才开始凉。就像炸花生米,你在锅里看着差不多了,最后上桌肯定是发黑的。得有点提前量,这个以后你们干长了就知道了。”
王得胜把锅里的油倒回油桶,把漏勺坐在上面控油,问:“现在呢?就熬糖呗?”
“嗯,要不你还想干什么?这道菜除了糖别的也用不上啊。”
几个人都笑起来,王得胜拿刷子要去刷锅。
“你干什么?”张兴隆拽住他。
“刷锅呀。”
“你刷锅干什么?”
“熬糖啊,不是得用水吗?”
“用什么也不用刷锅呀,再说,谁说熬糖就非得用水的?都是用油好不好?只有新手才会用水。”
“为什么?”小林志颖像个问题宝宝一样在边上问。
“油有颜色呗,用油熬糖新手在判断上就没那么容易,熬糖到没到火候全得看颜色。你就直接在勺里加一点儿水熬就行,其实还是建议你用油,来的快。”
“还是慢点吧,慢点好。”王得胜有点紧张,拿抹布擦了擦手和手勺把,在锅里加了半勺水:“就下糖啊?”
“你原来怎么做的呀?”
“原来,原来我也没做过呀,这不是到这了才开始做的。原来在老家我厨房都不进上哪去碰啊?”
王得胜一边讲理一边往锅里加了一大勺白砂糖:“够了不?”
“多了点,下回你少放点,这么一盘土豆一平勺糖就够用了。”
“多了多挂点不好吗?糖多点会不会更容易起丝?”
“胡说八道,多了不好挂,容易糊锅。你在等什么?搅啊,不停的搅。你看什么呢?”
“等它起沫啊,不起沫搅什么?”
张兴隆脑瓜子有点疼,看着那一大勺糖在锅里慢慢化开,都不用去看就知道下面肯定糊了。
结果就是这样,等王得胜把融了的糖搅散,整个锅里的糖呈现出红色,这也是老师讲课的时候说的拔丝的标准色,新手判断不出火候的时候看颜色是唯一的方法。
王得胜拿起漏勺要把土豆倒进去。
“留一半。”张兴隆叫了一声。
王得胜听话的留了一半,把另一半倒进锅里开始翻勺,基本功也不太行,在张兴隆眼里这哪是翻勺啊,就是在那抖动,也不知道要抖出个什么,锅里的东西也没翻过来,最后拿勺子去搅。
然后一团黑不出溜粘粘乎乎的东西倒在盘子里。
“看,你说问题在哪?我一做就是这样。”
张兴隆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一大团妈卖皮想说。
“我做一下,你看着吧。”
王得胜痛快的让出位置。
“刷勺啊,这回该刷又不刷了,我刷呀?”张兴隆看了看锅里黑乎乎的一团子糖。这东西凉了才不好刷。
王得胜笑着把勺拿到水管子下面吭哧吭哧刷干净拎了回来。
张兴隆把大勺坐到火上,伸手摸了的摸漏勺里的土豆块,还好没凉。
等锅热了加小半勺水进去,然后加一平勺砂糖,用手勺快速的顺时针搅拌起来。
“这会儿就搅?”
张兴隆没吱声,看着锅里的糖开始泛起白沫变得粘稠,手勺不停的顺着一个方向搅动。
粘稠起来的砂糖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就重新变得稀薄起来,然后眨眼间颜色由浓白闪变成了焦红。
张兴隆一只手搅动不停,另一只手把漏勺里的土豆块倒进锅内,一个顶勺翻,整个土豆和糖稀翻转过来,三份之一手勺的冷水泼进去。
滋的一声,锅里冒出一股白汽,再翻一下,土豆块之间拉起了细细的糖丝。
装盘,往王得胜几个人面前一放。
小林志颖去边上拿了双筷子,夹起一块土豆往高里扯,细细的糖丝拉了出来,在空中微微摆动就是不断。
“好吃,有点街上糖画那个味儿。”
“确实做的好,这丝起的多密,还不断。”
“我那也是红了放的呀,怎么就不出丝呢?”王得胜一边吃一边奇怪的问。
“你那不是熬好了的红,你那是下面糊了。下面糊了上面还没化开,土豆进去就成了翻沙,不是拔丝。”
“翻沙是不是也是道什么菜?”
“是,花生,肉,都有那么做的,裹一层糖沙在表面。”
张兴隆没吃,坐在一边抽烟,接话说:“没变色之前,最稠那会儿,糖是白色的,那会儿就是翻沙,老王这个连翻沙都不是。”
王得胜笑着夹了一块自己做的塞到嘴里:“吃着味儿还不是一样,甜的。”
“你以后就住这儿?”张兴隆打量着屋里问王得胜。
“嗯,住那雅间里,那里有暖气,外面冷。那里有张折叠床,金姐那一样的。”
那折叠床张兴隆知道,不到一米宽,四边是铁管的硬架子,中间是软的钢丝床面,人一躺上去整个中间都凹下去了,非常不舒服。
要是瘦小的还行,胖子要是睡那个纯属遭罪。
不过这种床方便,叠起来一拎就拿走了,放在哪里也不占地方。
王得胜和小林志颖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几个人关灯锁门出来往文化宫走。
晚上的风已经挺冷了,十月份了,枯黄的树叶被风吹的到处都是,沙沙的磨擦着地面。
南京北街这会儿路两边全是高大的白杨树。
“怎么感觉这天像要下雪似的。”
“不可能,不可能下这么早。”
“确实有点冷,明天得穿大衣了。”
“咱们跑一会儿,跑起来就不冷了。就那主席像,谁先摸到算谁赢。”
“我不跑,你们跑吧,我给你们当裁判。”张兴隆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感觉冷,主要是身体够壮。
“赢什么的?”小林志疑眼睛发亮的问。
“你还打算赢钱哪?”王得胜看了看他。
“你们都找到实习的地方没呀?”张兴隆问了一句。
“我不打算找了,找了几天也不行,不给工资我干个什么劲儿啊,还不如回家,在家门口找个小店儿练练一样,离家还近。在这啥不得花钱。”
新民的高小胡拢了拢自来卷。
“我找着了,金三角,咱们班上好几个都在那,他缺人。”小林志颖笑着说。
“给钱不?”
“给,一个月五百,要是能干细活的就八百,我感觉我能行。”
“管住不?”
“管,就是自己搭椅子睡呗,没有床。”
“那你以后就是找算留在沈阳啦?”
“要是能挣着钱就留着呗,回家也挣不着,我们那块儿大工才几百块钱,自己开个小店儿一个月也就剩个一千来块钱,都没有这边大饭店的水案工资高。”
“你家在哪?怎么这么少?”
“不少了,罗庆贺家那边也差不多,我听他说,开个饭店一个月什么都刨除也就是剩个一千两千,有时候还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