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两天的时间把这平生第一次鼓起勇气做出来的大事,两大车西红杮处理了一大部分,剩下一点儿全都拉回了南芬家里。
市场是按天收费的,不可能天天呆在那,还不如回来自己卖,就算便宜点儿也是零售不是,肯定比批发价高。
家里厨房已经没地方放了,就把西红杮堆到了大屋,在地上码了一个大堆。其实也没剩多少了,也就是几筐。
不管如何,这第一步还是算迈出去了,对这里面的行当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再说也没赔,只是少挣了一些,还算是成功的。
很快,张兴军的信寄到了家里。
“我的爷爷哟,啧啧。”刘桂新看着信摇头匝嘴:“我说怎么隔挺长时间没给家来信了,又打架了。这个小军哪,到底可怎么整呢?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安生下来?”
“呵呵,多好。”张清之在一边冷笑:“三个孩子,上学从来也没说让老师叫过家长,这可行,当兵当到被找家长了,你说这多能耐。哎呀,新鲜哪,听都没听说过。”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一说话就得冷嘲热讽的带刺儿,你是鲁迅的儿子啊?”
“我要是鲁迅儿子还好了呢,那现在得多牛气。”
“拉倒吧,你要是鲁迅儿子鲁迅能不能写出来书还两说呢,成天和你生闷气哪有功夫琢磨别的了。”
张清之挠了挠头皮转多话题:“那这怎么弄?去呀?”
“我到是想不去,能行吗?孩子不要啦?”刘桂新剜了张清之一眼:“请好假,咱俩就当旅游了,顺便看看孩子。我还没见过真坦克呢,正好开开眼。”
“咱俩都去呀?那家怎么整?”
“家,该怎么整怎么整呗,洗衣服做饭的老二都行,就是摊子停几天的事儿。你还打算去呆几个月一年哪?”
“唉呀。”张清之搓了搓脸,在屋里看了一圈儿:“这家伙,还头一次一起出门,不习惯。要不你自己去吧,不放心。”
“瞅你那个样儿,这事我一个老娘们去处理呀?咱家没有老爷们啊?再说孩子都大了什么不行?真拿自己当根葱了,离了你这家还没法过了呗?”
“我就那么不重要啊?”
“到也不是不重要,还是挺重要的。”刘桂新笑起来:“再重要,也不影响出几天门啊,孩子大了将来不得自己过呀?你跟着?”
小蛟已经长成大狗了。
一身毛发油光锃亮的,尖尖的耳朵直立着,体态相当优美。
这个小家伙很小就能听得懂人类的简单语言。
上厕所教了两三次就记住了,要是它要去的时候里面有人它就会挠着门发出连串的鼻音。
上完了厕所它还想放水冲,可惜爪子转不了螺纹闸阀。每次它都拿爪子去拨一拨,然后急的叫几声,直到有人过来帮着打开水闸它才会放心的出来。
吃东西也不挑,什么都吃。
肉,青菜,馒头米饭,水果,甚至瓜子花生这些,就没有忌口的。
尤其喜欢吃西红杮和瓜子。
这个时候人们的零食也没什么别的,就是瓜子,原味炒出来放在那,有空了就抓一把磕几粒。花生一般都是年节的时候才会买些回来。贵。
张兴兵是最喜欢嗑瓜子的,小小年纪牙上已经磕出瓜子槽来了。就是一个瓜子型的小缺口。
人在磕瓜子的时候会非常神奇的每次都送到一个地方,分毫不差,即使你特意换地方也会不知不觉的回到原位,时间久了就会在牙上形成一个小槽。
他一回来放下书包,小蛟就会屁颠屁颠的嘴在后面,他坐到床上,小蛟也跳到床上在他身边靠着坐下,等着分瓜子。
要是哪天有什么事儿没去拿瓜子小蛟会叫一声拿爪子捅捅他:哥们你是不是什么事儿忘了?
时间长了大伙都知道这是它在要瓜子。
小蛟很聪明,要东西只管张兴隆和张兴兵要,别人给它它先看看你,要是不熟的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直接扭头就走或者就放在那也不碰。
但水果这些它就知道管刘桂新要,好像知道别人说了不太算一样。
西瓜,香瓜,梨,桔子,反正家里人吃什么都有它一份,咔咔的吃的贼香,连核都不吐。
它最喜欢吃西红杮,家里地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它从来不会自己过去叼,顶多馋的跑过去闻几鼻子,然后在边上躺下来守着。
得刘桂新对它说:“蛟你吃一个吧。”
它会抬头认真的看着刘桂新,好像在分析这句话的真假一样,然后小心翼翼的挑一个表面有点缺点的叼出来跑一边去吃,吃的干干净净。
又大又红的它是不会吃的,除非是刘桂新亲手拿了递给它。
不过随着小蛟的长大,问题也来了。
这狗在家里人面前又通人性又聪明,也没训过,简单的命令都能听懂,执行力特别强,让坐着就端端正正的坐着,不让它起来它自己就不会起来,就是坐那支棱着耳朵看着你。
应该是血统里天生带来的服从性,它爹妈可都是真正的军犬。
但在外人生人面前,这小东西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又凶又狠。
它看东西,家里的东西外人谁也不让碰,由其是吃的。
来人了它也不叫也不咬,就上去闻一闻,然后客人进了屋在床上或者沙发上坐下来,它就跑人家脚边上一趴。
行了,你就坐那老实儿的吧,慢慢站起来走动还好,小蛟也就是看着,或者跟着站起来。
但是不能拿东西,任何东西都不行,除了你自己带过来的什么都不能碰,除非是家里人拿了递给你。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张景义和张万智在小蛟的心里也是属于外人。这个谁都搞不明白为什么。
前面说过,这个时候的西红杮是可以当水果吃的,很多人都喜欢没事儿拿一个当水果吃,糯糯的酸甜爽口,咬一口满嘴生津。其实真的比一般的水果好吃。
后来什么催熟粉增色粉慢慢普及,然后国外的什么增产优种进来,本地的老品种慢慢就没有了。
张景义也喜欢吃西红杮。
这一天,张兴隆斜躺在大屋沙发上看书,张景义慢慢走进来。
“姥,要干什么?”张兴隆扭头问了一句。
老太太现在可能是平时活动太少,她从来也不出屋出去走走,再加上年纪越来越大,身体变得僵硬,坐骨神经也出了问题,走路只能一点一点往前蹭,迈不开步子。
“没事,走几步。”张景义扶着门框笑着和外孙子说话。
“你是得多活动活动,没事去外面走走呗,总不动关节筋骨就锈了。”
“走不动哦,锈就锈吧,老都老了,就是等死了。”
“你这老太太,成天这说什么呢?就得我妈说你。身体也没有大毛病,就是运动量太少了,多活动活动,活动开了就好了,就不难受了。”
张景义扁了扁嘴,看了看趴在西红杮堆边上的小蛟:“这小东西,天天就这么守着,也是怪了,哪有狗天天琢磨着吃洋杮子的。”
小蛟抬头看了看张景义,尾巴懒懒的动了动,嘴里呜呜了几声。
“吃习惯了呗,从小就什么都给,它还不就什么都吃。”
“洋杮子也好吃,原来在堡子哪有多少水果,可不就是吃这个,结的多。”张景义看着窗外,估计是想起以前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