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反应快不?要不就得飞出去。”大昌还有点兴奋的样子,和几个同学吹了起来。
“你可拉倒吧,这么大的坡明知道这边胳膊肘弯你骑那么快干什么?”
“那我不是,不是不知道闸不好使了吗?上来前还好好的。”
“闸磨热了,这玩艺儿一热就完了,刹不住。走吧去下面找找水洗洗。”
“你车没事儿吧?”张兴隆关注的角度就和他们不一样,车要是坏了大昌回去又得挨削。
“没事儿,就把子歪了。”大昌自己毫不在意。
骑着车回家,张兴隆想起了王志昌和那些初中同学。现在大家都在不同的学校,除了郭家堡这几个已经都有很久没联系过了。
大昌王国勇苏文生他们几个都去当了兵,大昌在北边边境当武警,天天要在边境巡逻,听说王国勇去了云南那边,是炮兵,不知道上不上战场。
那边这会儿还在打着呢。
国内安居乐业一片蓬勃,经济不断提升老百姓都在忙着挣钱,没有人在意那些军人们守在边防线上忍受着酷暑严寒用鲜血谱写着一曲曲壮丽的歌。
大昌会不定期的给张兴隆来信,邮几张照片,写一些那边的情况。
他们每天要巡逻在边防线上,夏天高山密林蚊叮虫咬,冬天酷寒大雪封山,在无人地带及腰深的雪里趟行。
除了看守边境线维护国家尊严,他们还要负责边防小镇的治安以及紧急情况处理。那里杂乱无序情况复杂,任何事情都随时有可能发生。
军人的付出总是默默无声的,以至于被大多数人淡忘。
国内公共场所一般都有军人优先享受优惠的政策,许多人不满:这些人一天吃国家的穿国家的什么事儿不干还要来和老百姓争东西,还讲不讲理了?
从来不想一想,自己给国家贡献了什么,军人贡献的又是什么?他们如果一天什么事不干,呵呵。
然而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情绪和结果又要怨谁呢?
媒体新闻总要担一大半责任的,每天盯着娱乐明星的私生活津津乐道,编些小道新闻搏人眼球,却对这些付出青春热血的人视而不见。
甚至为了某些目的拼接图片断章取义引导老百姓往他们需要的方向走。
“大清早就没影了,跑哪去兜了一圈?”张清之看了看从外面进来的张兴隆。
“和同学玩儿。”
“女同学呀?”
“……,嗯。”
“处对像啦?”
“没有,就是关系挺好的。”
“挺好就好好处,现在上学正好有时间,等毕业分配了就没这么多时间喽。”
第二天一早,张兴隆骑着车子来到南山。
三个人去五棵松就不能骑车了,陈瑛和王红霞都不太会骑,张兴隆的车又小,带不了两个人,再说那边全是高山大坡的,也骑不了车。
把车锁在王红霞家楼下,三个人顺着南山上面的土道穿到沈丹线上,再顺着柏油马路往五棵松走。
这边早晨起来锻炼的人还不少,一路上总能看到跑步的男男女女,或者拿着本书溜达的男男女女。
公路顺着山势蜿转起伏,晨风吹过,带着不知道从哪里带过来的花香扬起路边三三两两的少年男女们的头发衣襟。
张兴隆很不理解的看着那些拿着书本的男生女生:“他们去五棵松那边学习呀?”
“啊,”王红霞一本正经的回答:“那边多安静啊,空气又好。你早晨不起来看书啊?”
“初中那会儿看,现在没看了。他们走这么远来这边学习,来回走路得多长时间哪?那还有空学习了吗?为什么不去学校操场?或者在家里看呗。”
“喜欢这边呗,风景多好啊,你闻闻这花多香,到那边坐在树下面靠着河坐一会儿,不好啊?”
“好,是挺好的,就是,时间不都花在走道上了吗?”
“那你不出来了吗?你怎么不怕时间花在道上?”
“我,我这不是,”张兴隆脸有点红,瞄了一直低头抿嘴笑,听着王红霞和他拌嘴的陈瑛一眼:“我这不是陪你俩嘛。”
“你不来我们又不是找不着。”王红霞瞥了他一眼。我特么,老娘容易吗?这人估计也是没救了。
“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陈瑛扭头看向张兴隆问了一句。
三个人本来有些距离,王红霞走在陈瑛左边,这会儿退了一步可自然的换到了陈瑛右边,顶着陈瑛让她和张兴隆挨到一起走。
“我啊?也没什么事儿,上学放学,在家就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屋呗,做饭我爸做。要不就去和同学一起玩会儿,也没什么事儿干,现在我妈那边也不用我。”
“你还能洗衣服?”
“啊,我爸我妈忙,有时候没时间我就洗呗。现在有洗衣机了都是用洗衣机洗,手洗的少了。以前都是用手洗,还有擦玻璃拖地什么的,从小就干了。”
“那你爸你妈干什么呀?”王红霞惊奇的问。
“干活呗,我爸要上班,要做饭,我妈得出摊,得在外面站一天呢,俺家家里边活都是我爸和我干。”
“你没有哥哥姐姐什么的呀?”
“有啊,我哥当兵去了,我弟弟还上初中呢。”
“就哥仨?”
“嗯,就哥仨,我没有姐姐妹妹。”
“你哥怎么去当兵了呢?现在当兵都不管分配了,哪来哪去,以前好歹还能混个城镇户口,现在连城镇户口都不给了。当了也白当。”
“当兵不管分配啦?”陈瑛好奇的扭头问王红霞。
以前年轻人十六七,十七八去当兵,多多少少都报着回来安排工作,或者能转户口进城的想法。这也很正常。
“嗯,现在不管了,部队都在精简呢,现在农村兵退了就回农村,也不包分配工作了,得看表现,立功什么的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我爸他们说过。”
“我哥是本钢兵,工人名额走的,回来就进厂,兵龄算工龄的。”
“那还行,要不现在当兵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家干点什么呢。”
“你这话说的,都不去当兵了仗谁打呀?边境空着不管啦?再说还能锻炼呢。”张兴隆虽然没当过兵,但是老爸老哥同学都是兵,听不得别人说当兵不好。
“现在哪还打仗啊?世界早就和平了。”
“你平时不看报纸啊?也不看新闻?咱们和越南都打了十来年了你不知道?再说了,打仗的地方多了,欧亚非拉哪没有打仗的?真以为都和咱们一样啊?”
“不一样吗?”王红霞有点呆萌。
“哪有那么和平的,边境上哪天没点事儿?要是没有军人早就,那啥了。”
边说话边顺着公路走,这边一直是上坡,等过了最后这点人家到了最高点,公路转个弯开始下坡。
站在路边崖头往远处看,大河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鳞波,大山上罩着层青蒙蒙的雾气,蜿蜒的公路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像条青黑色的长龙匍匐在脚下。
这条跑上车不多,由其是清早这会儿,一两个小时也难得看到一辆,公路上都是年轻人,有骑着车的,大都是散步,或者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