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哪个女孩子不虚荣?
而且干部本身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有权有钱,有车。
于是没用上多久,张桂芹就被干部的老婆堵在了床上。就是一个小镇子,一脚能把狗踹出圈的地方,什么风吹草动都是瞬间人尽皆知,哪里能有什么秘密?
刘照丰也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一般干部,做不了什么,能做的就只有把表妹送走,远离这里,远离人们的议论和带色的目光。这也是事实上最好的选择。
难道他还要因为妹妹被骗了被欺负了一怒之下拔刀相向吗?自己的家和三个孩子还要不要?现实总是让人无奈的,并不能就说明谁高谁低。
刘照丰把人送过来,匆匆而来匆匆而走,都没过夜。就和张景义坐着说了几句,对于张万智被他媳妇儿赶出来只字没提,这让刘桂新心里很不高兴。
但必竟是自己哥哥,刘桂新表面上也没说什么。她也怕张清之再有什么想法。
张桂芹就这样在刘桂新家里住了下来,刘桂新找了冰棍厂的王丽,把表妹安排到罐头厂上了班,就是做她以前的工作。
她现在卖菜,已经决定不去了,实在是太辛苦干不过来。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张兴军气乎乎的质问着张兴隆。
“我就看看怎么了?你少动我东西啦?我什么你没碰过?光兴你拿我的呗?”
张兴军和张兴隆又一次争吵起来。这是惯常状态,两个人从小一起玩儿一起淘气,体格也长的差不多,三天两头吵一架打一架的,大人都习惯了。
张景义坐在她的床上,张万智捧着吱吱哑哑响着的收音机躺着,小哥俩在这边争吵他俩连眼皮都没抬。反正隔一会儿也就好了。
“我跟你说过不兴动我东西没?”
“我动坏啦?我还和你说过呢,你听了吗?我什么你不是想用就用想拿就拿?”
“我还管不了你了是不?”
“你管谁?臭不要脸。”
“你说谁臭不要脸?”张兴军伸手怼了张兴隆一把。
“你推谁?再推下试试?”张兴隆反推回去。
“吵吵几句得了,别动手。”张万智在边上说了一句。
“你信不信我削你?”张兴军扯住张兴隆的衣领子晃了晃,猛的往后推了一把把张兴隆推开。
“你推谁你。”张兴隆又扑过去,被张兴军一脚踹的撞到了门框上。
“再盛脸我揍你啊。”
“干什么你们?”张桂芹推门进来把哥俩隔开:“小军,你是哥哥,怎么没点大样呢瞅你。二民咱不和他一样的,听老姨话,不打架,哦。”
“他不讲理,还打我。”张兴隆瞪着张兴军。
哥俩隔着老姨像斗鸡似的脖子粗脸红的相互怒视着。
“我不稀和你一样的,你再动我东西你看我削你不?”张兴军转过头去整理自己的宝贝。
“谁不和谁一样的?我才不稀的和你一样的呢。”张兴隆根本不服。
整理好东西收到床下,张兴军斜着眼睛看了看张兴隆:“熊样,有这能耐怎么架都不敢打呢?就在家里和我厉害。”
张兴隆语塞,瞪了张兴军一眼扭头往外走。不想看着他。
出了门来到外面,刚走到自家仓房门口,五楼的赵铁夫从楼头那边走过来。
赵铁夫家在平房的时候和张兴隆家就离的不远,算是老邻居,他爸也是选矿厂的,和张清之也熟悉。他和张兴隆同岁,小两年级。
平时也是个喜欢调皮捣蛋的小子,因为欺负张兴兵在平房的时候被张兴隆堵着打过。
张兴隆虽然在班上什么的不敢打架,但保护弟弟的勇气还是有的,为了张兴兵也干过堵人的事儿,还干过不止一次。
那次堵赵铁夫他从家里拿了把电工刀,把赵铁夫吓够呛。然后就算结仇了。
上楼以后两家成了楼上楼下,每次见面赵铁夫都是冷嘲热讽的找茬。他弟弟赵铁刚也调皮,但比他忠厚些,起码不会没事撩闲。
“二傻子。”赵铁夫嘻笑着叫了一声。
“你骂谁?”
“我就骂你,怎么了?来削我。”
估计是赵铁夫时运不济,还没等张兴隆还嘴,刚弊了一肚子气没地发的张兴军从窗台上站了出来:“大铁你骂谁呢?”
他听见了。
“我骂谁怎么了?”
张兴军从窗台直接蹦上墙头跳了出来,二话不说过去就是一个电炮打在赵铁夫脸上,三下两下就把赵铁夫打倒在地踹了一顿。
打完扭头看了一眼张兴隆:“孬货,就在家里能耐。他骂你你和他逼逼什么?没长手啊?不会打呀?”
张兴隆看了看张兴军没还嘴,有种被保护的安全感。幸福。
晚上赵铁夫的爸爸找到家里来告状,让刘桂新直接怼了回去:不欺负俺家老二老大能打他呀?凭什么骂我们?
不过一顿打还是躲不掉的。
当着赵铁夫爸爸的面张兴军和张兴隆一起被张清之教训了一顿:不轻不重的打了几巴掌然后罚站。
很快期末了。
期末考试那天,下了一天的大雪,坐在教室里都看不清对面的老教学楼。
课间的时候女生都躲在教室里趴在窗边看雪景,男生们疯了一样冲上操场在雪里打滚扑腾。
郭家堡。
刘桂新像个雪人一样守在摊子边上,不时的清理一下货摊上的积雪,雪太大了,隔一小会儿摊子上就会落满。
她的双脚早已冻僵,包括手指都已经僵了,给顾客拿个塑料袋半天捻不开袋口。
棉帽子的帽檐,帽翘,口罩的边缘还有睫毛上全是凝结的白霜,但是她舍不得离开一会儿去不远的小卖部烤下火:可能是年底了,生意在逐渐变好。
随着这场大雪,气温陡降,西北风也大起来,吹得人站不住脚睁不开眼睛。
郭家堡大十字路口这里正是风口,风从四面八方横扫而来,卷起地面和楼房上的雪屑撒向四周,连崩爆米花的摊子都跑回家去了。他还有煤炉子呢。
小卖部的窗子都关的严严实实,已经被厚厚的霜气凝结成冰,里外不相见。
于嫂和关妹的摊子一早就收拾撤了,回家去了。
只有刘桂新一个人坚持着,她要赚钱。
大街上偶尔走过一个脚步匆匆的人,刘桂新都会期盼的看过去。
跺脚已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但是她不敢停下来,让两只早已失去知觉的脚保持着活动状态以免冻伤。她不敢伤,更不敢病。
中午张清之送的饭盒放在带车子的角上,里面的饭菜已经冻成了冰块。中午要暖和一点儿,顾客稍多些,她根本没来得及吃几口,饭菜就已经冷了。
她想喝口热水,但这在这冰天雪地里只能是一种奢求。
她想过回家去,也想过回家暖和一会儿:摊子离家里也就是两百米距离,但是她又舍不得,怕错过买东西的人。
考完试就直接放假了,王老师讲了些注意安全复习预习之类的话,确定了返校的时间,同学们就一哄而散。
班干部团干部被王老师留下开了个小会,这几天假期他们不能休息,要来学校帮王老师做事:做黑板报,统计学生的考分填通知书什么的。
班长王君平,副班长那俊飞,学委张兴隆,文委高丽君,体委隋绍辉,劳委徐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