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挖野菜捉蝴蝶粘蜻蜓捂蚂蚱抓蝈蝈编蝈笼扑刀螂掏鸟窝,农村孩子的技艺全都不在话下。
老二就是跟着看着,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
到是干活老二比老大蹋实,干一样像一样,老大皮,弄几下就想跑。
张景义做饭的时候老大绝对不会靠到近前,老二偏偏就喜欢蹲在一边看。
“为什么要放葱?”
“姥,你怎么知道放多少盐?”
“这么搅搅就不糊啦?”
小脸弊的通红撅柴禾烧灶他干的劲劲儿的,煮什么东西烧多大火已经精通,甚至对挑水劈材也跃跃欲试,要不是身高力量不够估计真能去了。
斗转星移,转眼间已经春回大地。
当农村开始往地里运春肥的时候,刘桂新又接受了一次大检查。
“情况不错,可以说超出了我的预料,恢复的相当好,而且右叶的瘤子也抑制住了,没有继续扩散生长的痕迹,照这么下去,只要继续服药,完全康复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不用再手术了呗?”张清之急切的问了一句。
“嗯,照现在的情况看,手术可以不做了,以后得看具体情况。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太好了太好了。”张清之激动的搓着双手:“那什么时候能办出院?我都一年多没上班了,孩子也寄在别人家呢。”
“要是不急就再住段时间观察观察,要是急的话,出院也行,不过隔断时间最好回来复查一下。”
“多长时间复查一次?”
“……,半年吧,半年来一趟。要是情况好一年也行,最多一年,必须来。”
“行,听大夫的,我肯定劝她来,俺家这个犟,要是不催着肯定就不来了。”
“这可不能依着她性子,你可得把握住,人命关天,要是想她多活几年就得逼着她来呀,我跟你说,这可是大事儿,你心里有点谱。你这小子哪都好,就是有点怕老婆。”
张清之嘿嘿乐了几声:“不是,那不是那什么,她身体不好怕她生气嘛。”
老大夫哈哈笑起来:“怕老婆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怕就是爱嘛,家庭和睦,多好。你这个态度我得夸你几句,男子汉大丈夫,让着媳妇没什么丢脸的。”
张清之有点脸红,扭捏了一会儿问:“那,大夫,什么时候能出院?”
“出院哪,啧,这次用药结束吧,完了再检查一下。我得琢磨琢磨给你们开点什么药,回去以后药不能停,还得坚持一段时间,各方面也得注意。”
“那我知道,肯定注意,不能累着不能生气,我都记着呢。大夫,出院以后是不是就没事了?就算是好了吧?”
大夫想了想叹了口气:“难哪,我也不想骗你,你也做个心里准备吧,三年五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再往后,就得看具体情况了,我也不敢肯定说什么。”
张清之一愣,脸色急剧变化。
大夫在桌子上轻轻拍了拍,说:“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关键还是要看恢复情况,开开心心的不过度操劳兴许多活几年也没准儿,你也不用怕。
我是大夫,得客观的把情况和你说详细,但事情没有绝对的,明白吧?关键还是你,把她照顾好,开开心心的别累着。”
张清之点点头。
大夫写了张单子递给张清之:“拿去财务对对好心里有个数,上次给你开的证明还有吧?”
张清之接过单子点头:“有,收着呢。”
大夫点了点头:“放宽心,人这一辈子啊,没有容易的,该过还得过,你不把它当个事儿也就是那样。到时候我让这边给你单位去份公函,你也不用太想着。”
张清之应了一声,满怀心事的离开医生办公室,脑袋里空荡荡的,本来以为就没事了,没想到还没完,以后还不一定。
大夫是生死见多了,说的到是实话,但真临到身上了哪里可能那么轻松,哪里可能有这么好的心态,一座大山直接压在心上,又沉又弊,怎么笑出来?
浑浑噩噩的顺着走廊走到病房门口,张清之趴在窗台上看了外面好一会儿,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脸进了屋。
“你猜大夫怎么说?”
张清之装出一副开心又故意弊着的样子神秘的问刘桂新。
“怎么说?”刘桂新有些紧张。
“可以出院了,哈哈,高兴不?这批药用完咱就回家。”
“真的呀?太好了。不哄我吧?”
“不哄你,就是回家也得吃药,还得定期回来复查。”
“嗯嗯,都听你的。”刘桂新抑制不住的笑出来。
桃杏开花杨柳泛绿的时候,刘桂新终于结束了用药。
张清之留下满心向往的刘桂新在医院里观察,自己赶回南坟。
坐火车对于张清之来说,已经熟悉到麻木了,从64年参军开始就和火车搅在了一起,坐火车,修火车道,挥汗流血跨越大山大河。
但这辈子坐火车都没有这一次这样的心情。
激动,忐忑,迫不及待,开心,徬徨,各种各样的滋味在他心里搅来搅去。
平时严重缺乏睡眠的他竟然神奇的清醒了一路,一直到从南坟站下车才感觉到阵阵疲惫涌上来。
在车站边上的国营饭店对付了一口,用饭店的凉水管子洗了一把脸,张清之没回家,直接去了厂子。
南坟这边离厂子后门也不远,不过公交和小火车都没有站,只能坐小火车到郭家,站点就在选矿厂大门边上。
大门旁边在挖山,矿建的施工队在这干的热火朝天。
小火车车道改线,改到河边上来,原线大门左侧山上要建新的碎矿车间。
东北是黑土地,黄泥比较少,黄泥是烧煤必不可少的添加物,厂子大门左侧这里就是大家挖黄泥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建了新碎矿以后黄泥的问题怎么解决。
到车间找主任开了介绍信,再到厂部找工会,再找丨党丨委。
车间主任换了,老于退了,换上来的主任姓金,四十左右,张清之不太熟悉,是从别的车间调过来的。
中间顺便回班组看了一眼,和久以不见的工友们坐着说了会儿话。
董久州已经离开班组去了厂里,在生产科当了科员,成了厂领导。其他人变化不大,或者说没什么变化,一天一天一年一年,都是这样重复着一样的日子。
从厂子出来又马不停蹄的去黄大姐家看老三。
老三正拿着个红色小皮球在地上趔趔趄趄的跑,逗的屋里人不时的笑起来。
黄家的闺女和孙家老三是同班同学,和张清之也熟悉,来家里玩过,看到张清之就拉着老三问:“看看这是谁?是谁?认识不?”
老三拿着小皮球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盯着张清之:“你,你系谁?来来俺家嘎,嘎哈?”
张清之鼻子一酸,差点眼泪就落下来。
黄大姐在一边就笑:“这家伙连亲爸都不认识了,以后就给俺家得了。”
张清之吸了下鼻子,笑着说:“桂新就说等回来了,估计孩子都不认识了。”
黄大姐说:“没事儿,亲爹亲妈化着血呢,两天就想起来了。那边啥样了?”
张清之说:“要出院了,我这回来去厂子办钱,个人掏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