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岛上吃了饭,又吃到了久违的松花雉鸡。这时候岛上因为施工,已经乱糟糟的了。江风想起去年和尹红妹、叶芷在岛上老杜家吃松花鸡的情景,想起尹红妹在林间小道上那句“你是不懂人心”的话,感慨良久。饭后,坐着摩托艇离岛,回望这水天之间满眼翠绿的小岛,又想起尹红妹说过,等岛上宾馆开业的第一天,要请他住最好的房间的承诺,对这孤岛充满了期待。
雷黑子强bao**案终究也没捂住。副乡长侯书文不知道高洪有难言之隐,一心想把尹红妹拉下马,把这个案件举报到了县公丨安丨局,说槐河乡政府压案不报,积案不查,纵容犯罪嫌疑人,为虎作伥。
青龙县公丨安丨局非常重视,成立了专案组,由一个副局长带队,进驻槐河乡政府。雷黑子闻风潜逃,不知所踪。
专案组报请县公丨安丨局批准,先停了明世清的职务,数次找他谈话。明世清还算对尹红妹忠心,一口咬定这个案子是自己一手办的,不关尹书记的事,尹书记曾经指示要严肃查办的,是自己工作不力,甘愿接受处分。
专案组找高洪谈话,高洪把责任全部推给了江风,说曾经见过江书记和雷黑子秘密接触过,可能是收了他的什么好处吧。
专案组里有尹红妹的人,很快把这个情况透露给了尹红妹。尹红妹告诉江风,高洪开始倒打一耙了,要他提高警惕。
江风气不过,当晚就怒气冲冲地来到高洪宿舍,质问他说,高乡长,难道你忘了你到我宿舍跪地哭求的事了?
高洪眼睛瞪的比牛蛋还大,说江书记,你是在做梦吧?我高洪什么时候去求过你,什么时候给你下过跪?我看你津神有问题吧!
把江风气的差点吐血,指着高洪的鼻子说高洪啊高洪,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还真是一条冻僵的蛇!
高洪哼哼冷笑,说江书记,你发那么大火干嘛,官场的规则就是你死我活,尔虞我诈,如果你适应不了,说明你不适合在官场里混。
雷黑子强bao案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究其原因,主要是素素的爹妈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雷黑子如果坐牢,他赔偿这30万就要被公丨安丨收走的。所以他们不但不配合专案组调查,甚至把素素藏到了深山的亲戚家,不知所踪。连受害者都找不到,这案子调查下去还有啥意思?没几天,专案组就撤了。
雷黑子在潜逃期间,还没忘记电话“问候”高洪。高洪当然不敢不从,动用一切关系为他开脱。在高洪的运作下,雷黑子在县公丨安丨局那里花了不少钱,然后主动去“自首”了。拘留不到两个月,取保候审。从看守所回来那天,雷氏兄弟组织了一溜轿车组成的车队,敲锣打鼓放鞭炮,接新娘子似的把雷黑子从看守所接回了槐河。雷黑子戴着墨镜,手捧鲜花,频频挥手,革命功臣似的,牛逼的不行。雷氏兄弟在村上大摆筵席,还唱了三天的越调戏。
通过雷黑子这件事情,江风算是看透了高洪的为人。心里鄙视他,见面也不主动和他打招呼。但高洪还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表现的正常的很,该说说,该笑笑,布置起工作来还是一派乡长的架势,倒让江风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了。难道官场上,真的是适合高洪这样出尔反尔,死不要脸的人物?
但高洪也有心结,那就是雷黑子手里的那些照片和光盘。就像一颗定时丨炸丨弹悬在他头上,他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只要一静下来,雷黑子的荫影立刻就笼罩了他。
关键是,高洪不知道这颗丨炸丨弹何时会爆炸,所以他无法做心理准备。。..高洪从来没有失眠的毛病,但这之后,他的睡眠质量明显下降,还总从噩梦中惊醒。梦中出现的,往往是雷黑子狞笑的面孔。
强bao案尘埃落定后,高洪打电话叫来雷黑子,可怜巴巴地说雷主任,你这个事情我没少出力,现在你平安无事了,你看那些东西,是不是给销毁了?
雷黑子哈哈一笑,说急什么,早着呢,村委马上要换届了,你还得保证我这个村主任连任呢。
高洪望着雷黑子那油乎乎粗壮的脖子,真想找根钢丝套上去,把他活活勒死。心想,如果看着这个恶魔被勒得两眼翻白,舌头像吊死鬼似的伸出来,一定非常剌激。
雷黑子是个无赖小人,既然攥住了高洪的小辫子,就要可着劲地遛他,完全不顾他为自己付出的努力。
国庆节前,高洪组织各村支书和村主任开会,布置计划生育工作。全乡16个行政村,唯有观音台村的这项工作最为落后,计生台账丢失,拒不参加健康检查的、政策外怀孕的,政策外出走的比比皆是。
高洪在会上口头表扬了几个先进村,点名批评了观音台。雷黑子不乐意了,打断高洪的讲话说,高乡长,我们观音台是落后,但那几个所谓的先进,就真的先进吗?他们都是造假造出来的。搞的高洪很下不来台,但也无可奈何,伸着脖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一次雷黑子和邻村的几个村干部在他的迪克庄园喝酒,酒到半酣,那几个村干部就拍他马屁,说还是雷主您本事大,威信高,敢在乡长面前说硬实话,弟兄们佩服的很啊。雷黑子大手一挥,说乡长算根**毛啊,我一个电话,他就得乖乖地爬过来给弟兄们敬酒!
就有人说,雷主任你这话是说大了点吧?雷黑子哼了一声,掏出手机,当着大家的面拨了一串号码,说高乡长吗?我是雷黑子。我的几个朋友在迪克山庄喝酒,你过来敬敬酒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几个村干就指着他笑,说,雷主任这戏演的真好,装的挺像的,怕是拨的空号吧!也不在意,继续喝酒。不到半个小时,响起了敲门声,服务小姐领着一个人进来,大家一看,齐齐的吃了一惊,来人正是乡长高洪!
几个人诚惶诚恐地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招呼高洪入席,唯有雷黑子依旧在上座坐着,拿牙签剔牙,纹丝不动。
按常理,高洪是乡长,肯定是要上座的,但雷黑子不挪窝,几个人就觉得有点不好办,脸上都是尴尬的表情,都拿眼看着雷黑子。雷黑子头也不抬,说给高乡长加个座。
在村干部面前被如此羞辱,高洪气的直发抖,但脸上还得做出无所谓的样子,靠着门口坐了。有人说高乡长你先吃点菜,垫垫底。高洪拿起筷子正要夹菜,雷黑子又发话了,说高乡长你先敬酒吧,这几个都是我的好兄弟,一人敬三杯。
高洪紫胀了脸皮,只好站起来敬酒。雷黑子又说,高乡长你先喝三杯再敬。几个村干一看雷黑子一再办高洪难堪,纷纷说算了算了,高乡长还开着车呢。雷黑子说那不行,必须按照酒桌上的规矩来,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高洪从迪克山庄脱身,已经是夜里12点多了。这之间他受到的羞辱,让他终身难忘。开车回来的路上,路过一片槐树林,他停了车,走进树林里,抱着一棵大树,呜呜地哭了。那哭声在夜里听起来像猫头鹰的叫声,很是瘆人。他哭自己太窝囊,堂堂乡长,市反贪局的中层干部,竟然被一个下三滥牵了鼻子,呼来喝去;哭自己太贱,酒后中了美女蛇笑笑的温柔圈套。雷黑子,简直成了他的噩梦!
国庆节前一天下午,江风想请所有班子成员吃个饭。说是到槐河以来,得到各位的不少帮助和支持,七天长假之前,大家聚一聚,聊表心意。本来想叫上蔡小菲,又觉得有点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