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心里暗自得意,嘴上谦虚地说,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又说,叶芷,说实在的,我也真佩服你们两个。本来死掐的两个人,见了面亲热得亲姐妹似的,并且谁都不提矿山的事,可把我急死了。
叶芷说,这个你就不懂了。因为所有的话,在这之前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双方心知肚明,再多说一句都是多余,并且还破坏气氛。尹红妹如此聪明的女人,会不知道我把你拉来的目的?
江风想起尹红妹在岛上对自己说过的话,心里紧了一下,说,其实,尹红妹她也挺为难的。作为一乡之长,把一个摇钱树拱手让了出去,被骂做数典忘祖的口水,承受着可能被上级土地部门追责的压力,她又是这么一个不示弱的女人,能做到这样,也确实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我们应该感谢她才对。
叶芷听了,沉默了一会,说,我以后尽量不让她太为难。我想好了,尹红妹既然看得起我们,我们也不能见利忘义。我准备在三方面做工作,一是在苏书记那里多美言她几句,让她在仕途上有所长进毕竟我还能和苏书记说上话;二是做好矿山附近几个村子村民的安抚工作,以公司的名义,开展对口扶贫,给他们办一些实实在在的好事,说白了就是堵堵他们的嘴;三是既然协议上的土地用途是植树造林,那就投入资金,做好矿山的绿化工作,尽量使这个协议合法。
江风本来就为尹红妹担心,虽然今天的事情办成了,但多少有点负罪感。听叶芷这样说,心理上的负担就减少了好多,说,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尹红妹对我们有情,我们也应该对她有义才对。
叶芷说,江风,我有种预感。你和尹红妹之间,以后肯定会发生一点什么故事,并且还不是小故事我的预感很准确的。
江风的眼皮这会忽然霍霍地跳,哈哈一笑说,不可能。我们之间也就是一般的同学关系,还是党校同学,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再说我感觉我和尹红妹,根本不是一路人,她太有心计,太会耍手腕,而我傻呵呵的,要是和她共事,不被她玩死才怪。
叶芷笑了一下,说,嗯,是啊,她真能把男人玩死的,哈哈。
江风赶紧说,我指的不是那方面。
叶芷说,知道你不是指的那方面。
叶芷取笑了江风一番,接着说,江风,你说吧,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要我怎么奖励你?给你的车升升级吧,给你换成奥迪。
江风连连摆手,说千万千万别。就这辆车我开着就已经感觉很惹眼了,换成奥迪的话只有整天躺那里睡大觉了。
叶芷想了想,说,也是。那,给你加薪吧。
江风又是连连摆手,说,你要是给我加薪的话,我就辞职。叶芷,作为你的助理,我自己都觉得很不称职,许多事情上,我都……
叶芷说,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说了,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不是吗。不过说实在话,我可从来没怨恨过你。
江风说,这我心里清楚的很。
叶芷沉思了一会,忽然说,要不这样吧。这个矿山,我给你和尹红妹各百分之十的股份,毕竟没有你们,我也没办法得到矿山不是,这个事情你去和尹红妹说。
江风说叶芷啊,你别难为我了。当然不会要你的股份,我相信,尹红妹也绝对不会要。我要是去给她说这个事情,她一准小看我,以后肯定就不会再搭理我了。
叶芷说好吧,那我以后用其它方法报答你们。
山间公路,到了夜晚,基本上没有什么车子。黑色的迈腾在夜幕中疾驶,车灯把黑夜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离温泉度假村已经不远了,两人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地叫起来,江风不由得加快了车速。
转过一个山头,从一座漫水桥上驶过后,江风从后视镜中看到,后面有一辆车也涉水过了桥,没开大灯,只开着小灯。
江风心想又是个新手,这山间的公路地形复杂,不开大灯不是找死吗。这样想了一下,也没有去在意。加速跑了十几公里,发现那辆车还在后面跟着,这才意识到那开车的不是新手,否则这么高的车速,他绝对不可能跟得这么紧。
江风有点疑心后面那辆车,想把这事告诉叶芷,发现她已经歪在后座上打瞌睡了。江风想到叶芷所说的非常时期,毕竟犯了寻思,干脆减速靠边,让那辆车过去。后面那辆车也点了下刹车,好像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超车了。
江风注意到,那是一辆别克公务舱,没有挂牌照。车玻璃关的很紧,黑洞洞的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好在那车超车后,并没有减速,一会就看不到影子了,江风这才缓了一口气,心想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又跑了十来公里,发现前面有两辆车打着双蹦,横在路上。减速一看,其中一辆正是刚才那辆没有牌照的别克,和另外一辆丰田霸道蹭到了一起,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出车祸了,江风这样想着,下了车,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其实,横在路上的这两辆车还是有疑点的。第一,它们虽然是装作出车祸的样子,但两辆车并无明显的刮蹭,并且车头都是朝着路中横在路上,与一般的交通事故特征相悖,有故意堵路的嫌疑;第二,虽然发生了“车祸”,但这两辆车的车门和车窗玻璃都关的严严实实的,不见有人下来处理,好像漠不关心的样子,这也与实际情况不太相符。
江风在自己那辆迈腾射出的的两束光柱中朝这两辆车走过去,车灯把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投射在前面的两辆车上,一晃一晃,好像他是在主演一场皮影戏,观众都躲在暗处窥视着他。
走近了,发现那辆丰田车也没牌照,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夜晚的山间公路上,本来车就非常稀少,现在居然有两辆都没牌照的车蹭在了一起,并且还都是好车,这也太巧合了吧!
江风脚步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去,轻轻拍了拍别克的车门,想问一下车里人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让一条路出来。
但别克车毫无反应。江风趴在玻璃上往车厢里看,里面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到,好像那只是一口黑棺材,里面装着的都是死人。
江风抬手正要再次拍车门,车门猛然哗啦一声打开了,还没等他看清楚车里都是些什么人,就觉得眼前一黑,一个黑色的布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在了他头上。
江风一声惊叫,本能地抬手去脱头上的袋子,但手脚早已经被人牢牢抓住,动弹不得。没等他进一步做出反应,身子已经被猛地拉上了车。
车上的人用力之大,差点把他的胳膊拉脱臼。极度的恐惧让江风爆发出了求生的力量,他像一只刚刚被活捉的猛兽,在袋子里吼叫着,挥胳膊蹬腿,开始拼命挣扎。伴随着一声恶狠狠的“让你不老实”,一记重拳砰地砸在他脸上。
江风一阵晕眩,感觉鼻梁骨都可能被打断了,疼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与此同时,一个凉冰冰的东西卡擦一声从背后铐住了他的双腕,他知道那是一副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