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杜里大脑一下子就变得空白了,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等他终于眯瞪过来,发出了啊啊啊三声长长的哀号,那叫声带着哭腔,很悲哀很苍凉很绝望,世界末日来临了似的。同时赶紧用手捂住了喷血的地方。他一把拉开窗户,把头伸出窗外,大叫救命啊,来人,救命啊!喊了几嗓子,发现一点反应都没,又拿出手机,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才拨打了120。又怕120不来,又报了110。刚挂了电话,两眼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邱杜里的老婆接到警方的电话赶到医院,好不容易才弄明白了怎么回事。丨警丨察以为她会呼天抢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谁知道她打着哈欠,说瞌睡死了。还以为啥球大事呢,不就是球被割了吗,不要就是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把丨警丨察听了个目瞪口呆。
一会邱杜里脸色苍白地从手术室推了出来,看见老婆,拉着她的手就哭起来,说老婆,我求求你,你去给我找回来……老婆说阿杜你放心吧,丨警丨察会把坏人抓到的。邱杜里晃着她的手说不是不是,你去把我的那东西找回来,医生说还能接上的,老婆,求求你了,快去吧,念你我夫妻一场,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呜呜呜……
老婆很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说你还要那东西干嘛!我又不用,你还准备去糟蹋多少女人呢!
邱杜里哭得涕泪横流,嘴里喃喃地说老婆,我求你了,快去找,还来得及……
老婆看他那讨厌样,没好气地说好好,我这就去找,你好好躺着去吧。说完转身下了楼。又感到内急,在一楼厕所认认真真地办了件大事,回到病房对眼含期待的邱杜里说,阿杜,找不到了。那东西大补,说不定早被人炖了分吃了。
邱杜里嗷地一声,又痛哭起来。
“荷园新村”开工那天,并没有大张旗鼓地举行什么开工典礼,只是银河公司自己搞了个奠基仪式,也很简短,并没有市领导参加。这与苏荣市长一贯高调的办事作风有点相违背。要知道,荷园新村是经济适用房项目,是为市民办好事办实事的工程,也是最能出政绩的工程,苏市长这次怎么就这么低调呢?其中的原因,不难猜测。很显然,他有自己的目的,不想让这个项目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江风这几天心情比较郁闷。在荷园新村工程的招投标中,由于自己的原因导致郑爽的计划落了空,让心存不善的银河公司中了标,他心怀愧疚。虽然郑爽并没有追究谁的责任,但江风还是觉得自己罪不可恕。对于住建局局长郑爽来说,她没能落实市委姜书记的意图,显然在他那里失了分,心情当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江风心情郁闷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关于前妻杨柳。前妻这个词在以前的文中未出现过,不过实事求是,杨柳现在确实是江风的前妻无疑。自那天他在二院门口亲眼目睹了杨柳被两个男人热追的一幕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如果说他在这之前还总以为杨柳早晚就是自己的,那么从那一刻起,他就有了危机感,有点不自信起来。
是啊,他和杨柳在事实上已经离婚了,从法律角度看,杨柳是自由的,她可以选择自己的恋爱,自己再也没有权力去干涉她。想到这里,江风就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掏空了,变得空空荡荡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沮丧,感受到了心灰意懒。就像一个被所有亲人都抛弃的孩子,他可怜巴巴地站在街头,饥肠辘辘地闻着肉铺里飘出的香味,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是如此冷漠,命运对自己是如此不公,心里就怅怅然起来,甚至还产生了点委屈情绪,觉得自己也需要人来安慰了。
上午在班上,发生了一件让他很不开心的事情。省建设厅的验收组再有两个星期就到了,要对云湖市及县区的垃圾填埋场建设进行验收。江风这几天心情不好,一直没去现场,都是蓝梅带着曹运动和陈东在跑。所以他对填埋场目前的Ju体进展情况并不了解。
上午,局领导召开丨党丨委会,在研究了其它事情后,提到了迎检工作。填埋场工程Ju体由委副局长宋敬山主抓。宋局长由于最近工程建设项目较多,对填埋场的最新进展情况也不掌握,就叫来了江风。江风知道自己手里并没有一手资料,但也不能说自己不了解情况,因为作为项管科的科长,对科里的主要工作不过问,显然是失职的。他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掌握的已经有点过时的情况向领导们做了汇报,其中用到了“好像”“大概”“可能”几个词。
郑爽听着听着,不乐意了,沉下脸说,江科长,你最近去现场了吗?
江风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没去。
郑局长就有点不高兴了,把手里的水笔往本子上一扔,说,我需要的是确切的进展情况,不是要听你模棱两可的汇报。郑爽扫视了一圈其他班子成员,说大家都听着,以后不管谁给我汇报工作,绝对不允许出现“好像”“大概”“可能”这样的词。**说过,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更不能不懂装懂!江科长,我建议你还是去现场了解了情况再来汇报吧!
江风当着其它局领导的面受了批评,脸上挂不住,面红耳赤的,站起来要走,郑爽又叫住了他,说等等。江科长,我还得提醒你,一定要做好当地村民的安抚工作,检查团来那天,千万不能出什么漏子!
江风说郑局长您放心,这个工作我安排了陈东和曹运动去做的,他们的工作也很有成效,近一个多月来,从来没有发生过村民堵路和阻工的事情。江风满以为自己的这个回答郑爽会满意的,没料到她脸都没放,说我对别人不放心,这个工作你要亲自过问,出了问题我只拿你是问!
江风本来心情就不好,挨了郑爽的训斥后,情绪就更低落了。出了丨党丨委会议室,直接开车去了填埋场现场。走到上洼村,看见陈东喝的满脸通红的,正站在一处墙头对着大路撒尿。可能喝的太多了站不稳,肥胖的身子左摆右摆,地上就浇出了一道正弦曲线。
尿罢,摇摇晃晃地进了一座院子,院子里传出的是五五六六的猜拳声,听声音还有曹运动。陈东没看到江风,江风也懒得理他。到工地一看,只有蓝梅一个人呼呼的北风在和技术人员一起检测渗漏液处理设备。蓝梅穿着一身运动服装,戴着色的鸭舌帽,脸蛋被风刮得红红的,正在和工程师说着什么。
看到江风,眼睛猛地就亮起来,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喜,说江风……江科长,你也来了!
江风看着蓝梅被风吹得有些发干的脸,觉得此刻的她格外漂亮和可爱,感觉自己想对她说的话很多,又说不出来,就说蓝梅你辛苦了。蓝梅眼光很温柔地看着他说,有你这句话,再辛苦我也心甘。说着,领着他到处看了,详细汇报了工程的进展情况。
下午一上班,江风就去找郑爽汇报,想挽回上午自己给她造成的不良印象。郑爽却去市政府开会去了。江风一直等到下班,也没见她回来,只好怅然地回家了。家里和自己的心一样,也是空荡荡的。他也不想做饭,也没胃口吃饭,在沙发上呆呆地坐着,看着并没打开的电视机,欣赏着里面自己孤独的影子,顾影自怜,百无聊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