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干什么的?”青年恼火地开门走到风小雨和周宇飞的面前,目光咄咄逼人。
“我们是参加烹调界聚会的厨师。”周宇飞不善说谎,毫不隐瞒:“下来随便走走。”
风小雨一听要遭,这时候任何一种身份都要比厨师好得多,别人到这里观看可以说是好奇,厨师可就大不相同,未免有偷学的嫌疑,百口难辩。
果然,一听说两人是烹调界的,许多厨师停下手中的活围过来。
“随便逛逛。”一位学徒模样的小伙子大声说道:“我们这是四星级酒店厨房,是随便逛的吗?”
“你们是哪个饭店的,叫什么名字?”原先雕刻西瓜盅的青年冷声说道,他毫不客气地质问,料想风小雨和周宇飞也不是大来头,有身份的有钱人或者政界的子弟不可能学厨师,有名的厨师不可能随意进人家厨房偷看。
“各位兄弟,”风小雨嬉笑着说道:“我们走错了。”
风小雨陪着笑,那青年更看出风小雨无足轻重的地位,逼近一步:“别人能走错,一个厨师恐怕不应该走错吧。”
言下之意,哪有厨师对厨房间的位置不熟悉的,风小雨是来偷学两手回去炫耀的小混混。
“就是随便看看。”周宇飞的身份和风小雨不同,听不得侮辱,冷冷说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看一眼雕刻西瓜盅吗,也没什么特别,大多数饭店的厨师都会做。”
西瓜盅作为一种艺术,安徽省还举办过比赛,引起各大饭店争相仿效,夏天流行的这道凉菜,在冬天上桌大部分看艺术,再就是解酒,酒酣耳热之际,吃上一口清亮的冰镇水果,更为惬意。
周宇飞说的是事实,听在那青年耳中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似乎是在蔑视他的手艺一钱不值,路人皆知,一旁的那个学徒大声吼叫:“你竟敢小看我们蓝师哥的技术,他的雕刻在这个饭店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那雕刻西瓜盅的青年叫蓝成,厨王篮运的亲传弟子,雕刻技艺确实非同寻常,在店里的地位也很高,篮运有让他接班的意图,所以许多厨师拍他的马屁,随声附和:“你们是哪来的,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蓝云摆手示意其他人冷静下来,淡淡地说道:“在下手艺确实平常,不知两位能否露一手,让我们见识一下,也证明你们确实只是随便逛逛。”
篮运说得不温不火,可见他城府极深,轻描淡写地把问题抛给风小雨和周宇飞,话说得谦虚,骨子里却硬气得很,有本事你们技术超过我,不然就让你们难堪。
周宇飞对雕刻不怎么在行,手艺一般,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们指挥,我们没偷又没抢。”
“谁知道你偷没偷。”那个学徒叫得更凶:“今清楚就别想走。”
“我看一眼,能偷学什么?”周宇飞脸颊掠起一层寒霜,他从未受过如此侮辱,他的身份地位和风小雨截然不同,脾气温和不代表软弱,厉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就是你们赵山西经理来了还要对我客气点。”
周宇飞不喜欢以势压人,可有许多人就是欺软怕硬,一听蓝天宾馆总经理赵山西的大名,那个学徒立马顿了一下,四周一阵宁静。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声音脆生生说道:“怎么回事,都围在一起,不干活啦。”
风小雨脸上露出微笑,这下有救了,是蓝盈盈。
“蓝师姐。”蓝成和另外几人打了声招呼。蓝盈盈年纪虽小,但她是篮运的独生女,大伙一致称呼师姐,蓝盈盈也受用不辞。
“他们四处偷看。”那个叫得最凶的学徒见蓝盈盈到来,又来了精神,夸张地说道:“鬼鬼祟祟偷学蓝成师兄西瓜盅的绝活。”
蓝盈盈脸色冷漠,瞥了风小雨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只有风小雨感觉到的笑意,稍纵即逝,她对那个学徒说道:“师齐晖,别在这丢人现眼,每次都是你叫得最凶,人家的技术比我们高得多,还用偷学。”蓝盈盈性情冷一点,却看不惯自高自大的这帮厨师,训斥师齐晖是给蓝成留点面子,蓝成是她的远房哥哥,又是父亲篮运的高足,不适宜当面呵斥。
蓝成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周宇飞看着蓝盈盈清秀如水的脸颊,脸上浮出陶醉的笑:“蓝姑娘,你客气了,我们的水平怎么能跟蓝家嫡传的功夫相比。再说也不能全怪他们,我们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
“就是。”师齐晖撅着嘴不服气地说道:“要是有能耐干嘛不露一手。”
师齐晖的话代表蓝成等人的心思,一起瞪着眼看着蓝盈盈,不过不敢多言,他们都知道蓝盈盈对男青年都是呲之以鼻,今天不知怎么忽然帮风小雨和周宇飞说话。
师齐晖这种人生活中常见,属于狗仗人势,溜须拍马,爱出风头的人,周宇飞客气几句他当服气,理直气壮地盯着风小雨,似乎风小雨就是个不值一提的无耻小人。
“看来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蓝盈盈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她在笑话这伙人的无知和狂妄,父亲篮运不止一次在蓝盈盈面前叹息过:这帮弟子眼高于顶,不知天外有天,何时能成大器。
蓝盈盈四处打量一眼,指了指厨房间:“师齐晖,你把雕刻刀和那个萝卜拿来。”
萝卜是紫红色花心萝卜,风小雨接过来在手中掂了几下,一脸狡黠要说雕刻西瓜盅,风小雨确实不如蓝成,但花鸟人物等造型风小雨充满自信:“那么,我就献丑。”
蓝盈盈有意让风小雨教训教训蓝成等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同时也想亲眼见识风小雨的功夫。在家常菜馆没见到风小雨亲自动手,蓝盈盈总是有点不放心。
周宇飞对风小雨不甚了解,只是在大明寺风小雨帮过他的忙,一见如故,结为朋友,他也不相信风小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年轻人,手艺能超过日夜操练的蓝成。,周宇飞疑惑地盯着风小雨的双手。
蓝成等人也屏住呼吸,一时间静寂下来,似乎听到风小雨手中的刀碰在萝卜上的沙沙声。
雕刻用的小刀十几公分长,刀身狭窄,前面有尖,风小雨右手三个手指握住刀的木柄,左手四个手指轻轻托着萝卜,右手手腕灵活运转,左手配合微微转动,先把萝卜切成一个半圆形,成毛坯,直刀削出外围一层盛开的花瓣,接着用内弧弯刀旋转出一个个叠加的花瓣,再去掉一层,重新雕刻里面一层花瓣,就这样一层层收缩,一朵微微盛开的玫瑰花转眼出现在风小雨手中。
短短一分钟,一个萝卜瞬间变成玫瑰花,花瓣淡紫色,薄而脆嫩,娇艳欲滴。
风小雨手法娴熟,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叹为观止。
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单单凭一朵花,恐怕扬州市找不到能与风小雨匹敌的高手。
风小雨怪异地笑了笑,一扬手把那朵玫瑰花仍在附近的案板上:“各位大师傅,我们可以走了吗?”
说完,不等蓝盈盈等人回答,拉起周宇飞,轻蔑地扫了一眼,转身步履方正地慢慢走了出去。
电梯缓缓上升,周宇飞由衷感叹道:“小雨,没想到你的雕刻功底如此深厚,一定经过名师指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