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烦躁的掏出烟盒,想着去走廊的吸烟区,抽一支烟。
忽然,我隔着两层防火门的玻璃,在走廊吸烟区向下一层的转角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孙二妮!
“她,怎么会在这里?”
“躺不住?来这里透气?可是这里都是吸烟的人,不要说她现在身体欠佳,就是好的时候,也不能来这种地方透气呀!”
我收起香烟,准备推开门,去喊住孙二妮,却意外发现,刚才告诉我孙二妮情况不乐观的大夫此时正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两个人都皱着眉头,表情很严肃。
“难道说,二妮的身体又有了新的状况?可是为什么不在病房里直接说,而是在这里呢?”
在这里谈,就只有一种可能,为了避开某人。父母和雨馨都离开了,隔壁那张床上的产妇进了手术室,还没有回来。
要瞒,就只有瞒我一个人了。
但是从只听说,为了稳定病人情绪,将病人的状况告知家属,瞒着病人,我还没听说过,病情告诉病人,然后瞒着家属的……
我的思绪有些乱,轻轻将那道防火门推开一道缝,将耳朵凑了过去。
“这个药属于什么类型的?会有什么副作用么?”
“这属于糖皮质激素类的,副作用当然是有的……”
“诶,麻烦借过。”
这时一个人推了推我,示意要走这道门。
我略表歉意,急忙闪开路,那人推门走了出去。
我急忙再次凑到那门前,却发现,此时二妮已经挺着大肚子,蹒跚着向楼上走来。
聊完了!
我却没有听到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办?直接问她?”
“不行!如果她会轻易告诉我,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先是支开我,然后再跑到楼梯间与大夫单独聊。”
“可是孙二妮到底要干什么?她俩刚才的对话中,提到了药、激素……她不会乱服药,那样对胎儿可是不好的。”
想到胎儿的健康,我的心再次悬起来,心中的困惑翻滚着、煎熬着,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了一下。
鬼使神差!
我竟然吓得快步跑开,甚至没敢回病房,而是跑去电梯口,假装自己刚刚回来的样子。
赶巧,我刚刚跑到电梯口,电话响了,跑腿买凉粉的那人已经到楼下了。
我下楼取了凉粉,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二妮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看到我回来,二妮给了我一个慵懒的微笑,像是从未离开过一般。
“老公,你怎么去这么久,才回来啊?”
“这附近没有卖凉粉的,我跑出去几公里,才算是找到一家。”我随口说着,眼睛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刚才放糖葫芦的水杯。
原本编好的谎话此刻也用不上了,因为那上面此时空无一物。我又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面干净的,连个灰尘都没有,更不要说竹签或者包装纸了。
二妮随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并没有说什么。
既然她不说,我也就先不问了!
我喂着她吃了半碗凉粉,她就说自己饱了,吃不下了,剩下的自然归了我。
几次我想要问问她,刚才与大夫说了什么,可是想到自己已经撒了谎,现在再问这些,会不会让自己太过尴尬。
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要跑开的同时,这个疑问无限的在我心中放大。担心、忧虑,甚至是对未知阴谋的恐惧,不断的侵蚀着我的耐心,让我心里一阵阵的发慌。
“老公,你怎么了?从你买凉粉回来,感觉你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样子呢?”二妮看着我问道。
“啊,没什么。”我强挤出一丝微笑。
“可是,你都举着那个空碗半天了,既然都吃光了,就扔了呗?”二妮奇怪的看着我。
“啊……我在想着,晚上给你弄点什么吃的,你这个时候应该补充营养,外面卖的食物,很多都添加激素什么的,不健康。”我说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激素两个字,希望能把话题往激素上面引,也许她会主动跟我说点什么。
但是,二妮却只是哦了一声,转过头说了一句,“什么都行吧,你也别太担心。我困了,睡一会儿啊。”
不一会儿,二妮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像是睡着了一般。
望着她的背影,我鼻子一阵阵发酸,我想哭。
此时此刻,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小生命即将降临,可是此刻我却对他的命运极度担心。本来平时可以轻易问出口的话,因为担心影响二妮的心情,甚至激发我俩发生争吵,进而导致她保胎失败,也变的难以开口。
心情烦乱,我信步走出病房,想再去抽支烟。
意外的看见,护士站的几名护士,此时正津津有味的分享一串糖葫芦,一人一颗,吃的不亦乐乎。
这,难道是我给二妮买的那根?
看到护士站的护士在那分享着糖葫芦,我信步走了过去。
“呀,真香呀。这里还有糖葫芦吃呀。”我随口说道。
“嗯,可不是嘛,真好吃,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个呢。”一个瘦瘦矮矮的女护士,咂着舌说道。
“信息时代,南北的美食也快速的传递,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说着,心里盘算着怎么问出这个糖葫芦的来处。
“嗯,嗯……”护士随口说着。
“这糖葫芦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一串?我也想去买一串。”我随口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刘颖你知道么?”瘦瘦护士转头问向旁边的那个白白的护士。
“我也不知道,这是一个患者送的。”白白护士,舔着手指上的糖浆说道。
“哦。”我怕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患者送到,那八成就是孙二妮送的,可是她为什么要把糖葫芦送人呢?
难道是,为了帮我圆谎?这怎么可能……
不过这事如果想确认一下也不难,我随即说道,“我想问问,我媳妇今天还需要打针么?她的病例我能看看么?”
“姓名,床号告诉我一下。”瘦瘦护士将糖葫芦递给白白护士,然后擦了擦手,拿起鼠标,一边在荧幕上点击着,一边问道。
“孙静瑶,三十号床……”
“咦?”瘦瘦护士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
“这病例……刘颖,你看看怎么回事?”瘦瘦护士转头问向白白护士。
叫刘颖的白白护士,手里还拿着那串糖葫芦,凑到电脑前,皱着眉看了看,然后抬头对我说,“大概是医生还没有把病例输入电脑,病人是今天才入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