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颖终于放下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冷冷的说:“张小白要你这么说,那你欠我的都还给我吧。”
“我欠你什么了?”
“你还记得你第一笔接到的业务吧,一个姓黄的公司老总。”
我顿时明白了些什么,当时我还在疑惑,心说一个公司的老总为什么就那么爽快和我们一个工作室签下合约,而且从施工到完工一点分歧都没有发生,现在总算是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冯颖又继续说道:“你要这么说,那你就把你那笔业务赚到的都还给我呀,我告诉你那笔业务完全是我在帮你,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会有这么顺利吗?”
我觉得冯颖不会有那么好心只是单纯的帮助我们,因为我对她太了解了,她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根本不会有那么好心。
我问道:“当时你为什么那么做,我不相信你只是想单纯的帮我。”
冯颖竟然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的确,那笔业务我一直是和潘子联系的,我就是想入股,可哪知道你后来把公司转为有限制,我没有办法,只好从中赚取一些差价了。”
我紧咬着牙关,被冯颖气得肝疼胃疼哪儿都疼,半响我才对她说道:“冯颖啊冯颖,我他妈是和你有仇吗,你是掉进钱眼里了吗?金钱的利益对于你有那么重要吗?”
冯颖还反过来教训我:“怎么不重要了,张小白你要明白,在上海这座大城市,你不狠心你就会被淘汰。”
我冷笑着:“呵呵,那我也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商人,顶多也就做到你现在这样了,你也不可能做到全国。”
冯颖一下子就怒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狠狠的说道:“张小白你别和我说这些,我要和我一刀两断那你就把你第一笔赚到的钱还给我,从此我们各不相干,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我剧烈的喘息着,强烈的屈辱感将我那脆弱的心脏撑得好似快要爆炸,亏我还一直以为这笔钱是我们整个团队辛辛苦苦赚来的,亏我还嘚瑟我们还是一家小工作室就接到这么大一笔业务。
呵呵,我还是太天真了。
结果这就是一个笑话,一个让我好似一个小丑一般的笑话。
我终于指着冯颖说道:“冯颖这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记住你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后便走了出去,冯颖她已经彻底变了,我也终于知道社会这个大舞台它是会把曾经那么好的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的。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冯颖居住的地方,脚步却越来越沉重,好似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我们的曾经正在一点一点的破碎。
走出小区,我坐在路边,哪也不想去,在黄昏下点上一支烟,静静的抽着。
我的情绪在心底翻滚,我不是担心这笔巨大的钱款,而是我们的关系,我搞不懂为什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陈瑶的离开是谁造成的,冯颖的今天又是谁造成的,潘子的今天又是谁造成的,我的今天呢?
我低着头重重地甩了自己两耳光,身旁路过一些人,他们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然后都纷纷躲得我远远地。甚至还有妇人对怀中的孩子说着“不要学这个人,要好好读书,不然就像他一样。”
然后我又笑了,是苦笑。
我再次体会到那种孑然一身的空乏,此刻我都不知道该去干嘛了,在公司成立之初,我考虑到这样那样的危机,也想好怎样去应对。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它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来了,可我就像一个笑话一样被人玩得团团转。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我才撑着旁边的路灯杆站了起来,双脚有些发麻,我站了一会儿,才回到车上。
贝杉杉却在这时候打来了电话,我犹豫了一会儿才接通。
“小白,你在干嘛呢?”贝杉杉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好听,仿如山间的翠鸟。
我靠在汽车座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情绪后说道:“正准备回家,你吃饭没?”
“吃了,吃得好饱好饱,那你快回家吧,我晚点再打给你。”
“等等……”
“怎么了?”
我沉默着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告诉给贝杉杉,于是说道:“没事。”
电话那头的贝杉杉笑着,说道:“我懂。”
然后她便在电话那头亲了我一下,我的心情好像又比好一些了,她总会带给我快乐,无论何时。
挂掉了贝杉杉的电话后,我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手机银行的客户端,查询了一下所有银行卡上的余额,所有加在一起不到三十万,其中还包括老妈的退休工资卡。
我从未感到有现在这般落魄,虽然公司账户上还能拿出五十万,但一旦拿出那笔钱,公司的运转就会很困难,毕竟现在不比以前了。
现在我至少要拿出一百万,我感到压力巨大,双手紧紧的抓着头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是又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逃避,我只有面对,无处可逃。
被困死在这现实的囚笼之中,我被压抑得快要疯了。
想了很久才决定先找曾经的一些同学借一些钱,我终于拨通了以前大学同学小a的电话,片刻后他接通了。
“喂,你哪位?”
这个同学已经将我号码删了,我只是笑了笑,勉为其难的说道:“我是张小白啊,那个……我最近遇到点麻烦,你手头上宽裕……”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挂掉了电话,我一阵莫名的惆怅,以前这个同学我们的关系还挺不错的,经常一起踢球,我也帮过他不少,可是现在,呵呵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走投无路中,我又想起以前的一个邻居,他是银行的贷款专员,我找他应该能贷到一笔款项,于是当即便拨了过去。
好在这个邻居还保留着我的手机号码,接通后他对我说道:“张小白,你打我电话有什么是吗?”
“那个,靳叔叔你吃饭没?”我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吃了,现正和老婆孩子散步呢,你有事吗?”
“有那么一点事想要麻烦你,我记得你是在银行负责贷款这一块是吧。”
电话那头的邻居沉默片刻,说道:“我现在已经没在银行工作了,现在就在家带带孩子。”
“哦,那没事,打扰了……”
挂掉电话,我又是一声苦笑,笑这人心冷暖,笑这世态炎凉。
我又点上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想到了阿成,不知道他有没有钱。我知道他现在也很困难,虽然也不想找他,可现在我是走投无路,没办法终究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小白,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要请我喝酒吗?”
“我……阿成,你有钱吗,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你要多少?”
阿成并没有问事由,直爽的性格让我很感动,于是赶忙说道:“你方便拿出多少?”
阿成盘算着:“我现在手头上没钱,不过刘莉账户上有大概二十万的样子。”
“那就借我二十万吧。”我说。
“好,待会儿你把卡号发给我,我转给你。”
“嗯,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