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道:“下车!”
潘子挪动着,艰难的站下车,他只能一只脚着力,所以有些站不稳,一只手扶着车门。
我顿时就有些火大,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声嘶力竭的吼道:“这是替孙爱还你的,你要再这么胡闹,就别他妈把我当兄弟。”
贝杉杉见情况不对,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拉着我的胳膊让我冷静下来。
潘子瞪了我一眼,我回瞪着他,说道:“咋的?不服气,来,还我一巴掌,我他妈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潘子抬起手,又放了下去,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究又坐回了车里。
我重重呼出一口气,将他车门关上自己又回到驾驶室,继续向路的尽头行驶着。
车内一片死寂,孙爱依旧在小声抽泣着,贝杉杉一直在安慰着,我生着闷气,潘子沉默着。
过了很久,潘子终于轻声对孙爱说道:“对不起!”
孙爱哭得更厉害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撕心裂肺过,我将车窗打开了一些,想让这风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别哭了,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
孙爱直接在潘子衣服上擦干了眼泪,哽咽着说道:“那我们去结婚,我现在什么也不管了,就要和你在一起。”
潘子低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你爸妈不会同意我们的,没有父母的祝福,我们不会幸福的。”
孙爱又拿出了户口薄,说道:“你没看见我把户口薄都带出来了吗,他们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我们这就去民政局登记。”
潘子终于苦笑了一声,道:“我们户口在重庆,你把户口薄带上海来,有屁用啊!”
“啊……!那,我们回重庆。”
潘子埋头一声叹息,道:“哎,我们这么偷偷地把婚结了,你爸妈肯定会恨死我的,而且时间一久我们都会为这一时的冲动后悔的。”
潘子这话说得没毛病,我们都不是年少年轻狂的时期,想的东西也会成熟一些,再说潘子的爸妈就是因为冲动而离婚,所以他深有体会,也不会在犯下这样的错。
潘子紧紧握住了孙爱的手,说道:“孙爱,我对我这段时间对你的态度,认真的道歉,以后我绝对不会了,你把户口薄放回去吧,我会证明自己,会让你爸妈同意我们的。”
孙爱知道潘子如今这样,她父母打死都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可又那么无奈,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嗯。”潘子将孙爱搂紧了怀里。
我和贝杉杉相视一笑,真替他们感到开心,而我们也快有幸福的生活了。只是……真的会像想象中那么美好吗?
晚上我打电话约着阿成一家人,大家在一个火锅店庆祝潘子出院,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聚过了,一时间大家敞开心扉聊了很多。
因为要开车所以我没敢陪他们喝酒,贝杉杉便替代了我,她哪有什么酒量,一瓶下去就倒下了,每次都这样,非要逞强,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非要喝,拦也拦不住。
晚上十点我们结束这场饭局,我开着车将潘子和孙爱送回了他们居住的地方,然后又载着贝杉杉回我们居住的地方,这一路上灯火通明,深夜的街头已经没了什么车流,这条宽敞的大路像是给我一个人修的。
初夏的夜有些燥热,我半开着车窗,吹着那有些干燥的晚风。副驾驶上的贝杉杉眯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我看了她一眼,又笑了笑,我一直在寻找的生活不就是这样么。
车在半路突然响起了快没油的提醒,我又将车子开进了附近的加油站加满了油。却在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而我又不太喜欢带很多钱在身上,搜遍了所有的口袋才零零碎碎拿出一些小钱。
加油站收银员狐疑的看着我,我有些尴尬,这会儿手机也没电了,突然想起贝杉杉。
于是又跑回车上将熟睡中的贝杉杉摇醒了,贝杉杉有些朦胧的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问道:“怎么,到家了吗?”
我嘿嘿一笑,小声的说道:“还没到呢,现在车子没油了,刚加满,我没带那么多钱,你身上有钱吗?”
贝杉杉这才正坐起来,勾起身子到后排座拿气包包,翻出钱包,我一看,她钱包里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贝杉杉也有些尴尬的说道:“我这里也没带多少?”
“你数一数有多少,我们凑一凑看够不够。”
加油站的服务员有些不满的看着我,弄得我更加尴尬了,如果贝杉杉也没那么多,那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贝杉杉一张一张的数完之后,对我说道:“我这里只有一百七十五块,够不够?”
我又拿出自己这些零碎的钱,数了数刚好有三百块,不多不少,连一个零头都没有多出来。
于是赶忙接了过来,然后又飞奔到收银台,一张一张的数给了收银员,五角一块的都有,收银员也是一脸的鄙视。
我真是太尴尬了,赶紧回到车上将车开出了加油站。
贝杉杉这时清醒了不少,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对我说道:“小白,先别回去,我很久都没有这么逛一逛了。”
我放慢了车速,以一种怡然自得的心情开着车,贝杉杉也将车窗完全放了下来,迎面吹着晚风。
我喜欢她头发被风吹得飘舞的样子,我喜欢她发迹之间的香味,我喜欢霓虹灯下她那美丽到极致的微笑。
这一刻我的世界里是没有烦恼的,只有宁静带给我的安逸,身边的贝杉杉也似乎很享受这个初夏的夜晚。
在一个主干道的路口突然变得拥堵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车流过大造成的堵车,还是前方又出现什么交通事故了,反正这座城每时每刻都在堵车。
我随着前方的车缓缓停了下来,然后拉起了手刹,将车窗完全放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汽车尾气。
我习惯性的摸出一支烟,正准备点上,我才想起贝杉杉,于是向她问道:“我抽根烟不介意吧!我对着窗外抽。”
贝杉杉看着我,笑了笑,又用手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说道:“你以前抽烟可不会给我打招呼的啊!”
“现在不一样咯,你不是怀孕了吗。”我这才想起,她刚才还喝酒来着,顿时就有些无语了,现在的年轻人呀……
“哦,原来如此,你抽吧,医生说是可能,你别抱那么大的希望。”
我不再说什么,自个点上烟对着车窗外抽了起来。贝杉杉从包包里找了个皮筋吧披散的头发绑了起来,然后又向车外张望着,突然说道:“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堵车呀。”
“太正常了,现在车便宜了人人都买得起了,姓黄的师傅也多了,天天都在出事。”
贝杉杉一脸疑惑的看向我,问道:“你怎么知道姓黄的师傅很多呢?”
我倍感无语,半响解释道:“黄师傅的意思呢,就是新手,不知道什么规则的新手。”
“哦,那你是属于什么级别的呢?”
“我,我是张师傅。”
贝杉杉被我逗得大笑不止,舔了舔有些干涩嘴唇,说道:“好渴呀,小白你去给我买瓶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