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我非要闹事,而是我不太懂交警和民警的区别,我还以为这才找到肇事人,就又放走他,所以我才如此着急,经历了这件事不明白的也明白了。
离开交通局后我直接去了医院,这一次没有见到孙爱了,潘子一个人躺在病库上有些失神的看着对面那个玻璃鱼缸。
我敲了敲门试图提醒他一下,潘子这才回过神说道:“我靠,你总算来了。”
“怎么的,才一日不见就那么想我了?”
潘子白了我一眼,道:“你又不是美女,我他妈想你干嘛,我是想你兜里的香烟,快给我闻闻,我这都快十天没嗅到烟味了。”
我找了一把椅子靠着库边坐了下来,然后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放在潘子鼻子前,只能让他闻闻味了。
潘子享受的吸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就好像升仙了。
我这才向他问道:“孙爱呢?她今天怎么不在这里了?”
“刚走……”停了停,又继续说道:“她爸妈来上海了。”
“哦,你这两天还好吧,有没有觉得什么异常?”
“好得很,我都快发霉了,都没什么大问题了,把我弄出去吧,公司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吧!”
“这个你别管我能应付走,你说没事不行,得让医生说,你好好养着就行。”
潘子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烟还给了我,然后才说道:“我这段时间用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这个你别管。”
“你告诉我用了多少?”
面对潘子的追问,我实在没办法告诉他实话,索性撒了个慌说道:“没用多少,几万块。”
“不可能,你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我问了主治医生了,说到现在已经用了二十几万了。”
潘子说得的确没错,从出事到现在这样那样的费用全加一块已经二十好几万了,但ju体多少我没有算。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想让他为钱分心,说道:“肇事人抓到了,所以钱的事你放心。”
这个上午我们在家做了个大扫除,将花儿都浇了水,尽管就要面临着拆迁,但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
因为是周末,好不容休息一天,下午我和贝杉杉去菜市场买了一只乌骨鸡,加上香菇炖了汤送到了医院去。
从潘子出事到现在已经十二天了,也不知道还会在医院住多久,他那性格早就想逃离医院这个囚笼了。
医院里,我和贝杉杉提着煲好的鸡汤来到潘子所住的楼层,孙爱依然守护在潘子身边,她的样子比之前更加憔悴,蓬松的头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洗过了,她正坐在病库前给潘子念着最近新闻。
潘子却是无神的看着窗外的世界,无心的听着。
我敲了敲病房门,然后和贝杉杉走进了病房,孙爱还是对贝杉杉有些不瞒,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的仇恨贝杉杉,好似她就认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我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了,可是她依然没有改变看法,这让我很无奈。
贝杉杉将鸡汤放在潘子病库前的小桌子上,然后向潘子问道:“这两天感觉好些了吗?”
潘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孙爱一抬手就把鸡汤摔在了地上,滚烫的鸡汤顿时落了一地,贝杉杉的脚也因此被鸡汤烫伤,顿时就蹲了下来。
这一幕让我们都傻眼了,我根本不明白孙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火气,还是她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所以才会那么憎恨贝杉杉。
不过,这一刻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立马冲到贝杉杉身前,然后脱掉她的鞋子,用纸巾擦干了她脚背上的鸡汤。贝杉杉的脚背已经被滚烫的鸡汤烫红了,可她没叫没哭没闹,一直咬着牙说“没事。”
我瞪了孙爱一眼,立马把贝杉杉抱了起来,跑出了病房,然后找外科医生给她的脚上了药,让她先在外面等等我。
我回到潘子的病房,潘子正在大声训斥孙爱,可孙爱却趴在病库上一个劲的哭,似乎她比谁都还委屈。
我走到她身边,冷冷的问道:“孙爱,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了,上次事情不是贝杉杉的错,她是去找人处理市政那些人的,而我也不是去找他,如果你真有气,冲我来行不行。”
她不说话,哭得更大声了,似乎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情的,因为我了解的孙爱她没有这么坏,也不至于做出这么冲动的事。
潘子突然又是一声怒吼:“滚啊,我叫你滚,你在这儿哭丧啊……!”
我朝潘子挥了挥手示意他稳定住情绪,然后继续对孙爱说:“孙爱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
她还是不说话,起身就跑出了病房,我更加糊涂了,也不想去管那么多,对潘子说道:“你先消消气,孙爱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去和她沟通。”
潘子哀叹了一声:“哎,兄弟,我对不起你啊!这几天我一直冷眼看她,可能是她心里不平衡,然后才……”
我摇了摇头,用扫帚将地上的鸡肉和鸡汤扫进了垃圾篓里,然后对潘子说道:“应该不是的,我们都了解孙爱,她不会为这样记恨贝杉杉的,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也别瞎想,你好好养伤就行,我会处理好的。”
潘子重重一声叹息,闭着眼不再说话,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出了病房。
回到贝杉杉的身边后,我向她问道:“现在还疼吗?”
她笑了笑:“不疼,你别担心我,孙爱现在怎么样了?”
“走了,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以前她不这样的。”
贝杉杉反过来安慰我,说道:“你也别怪她,换做是我,可能比她更难受。”
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回去吧。”
贝杉杉点了点头,我背着她离开了医院这个让人感到抑郁的地方。
在回家的出租车上,一直没有说话的贝杉杉忽然对我说道:“潘子的事,你很自责对不对?”
我看着贝杉杉,然后将头靠在车窗上,半响说道:“肯定自责啊,潘子这二十多年都没过过好日子,到现在又这样了,如果这个时候我要不管他,那我真的就连畜生都不如了。”
贝杉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我以前在韩国留学时,认识一个美国的骨科医生,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能够让潘子站起来。”
我虽然感到很惊讶,但随即又苦笑了一声,道:“人家医生都说了,右腿四处断裂,其中一处是粉碎性的,这怎么能复原?”
“医学上的一些知识我们不懂,不过我可以问问他,有没有办法能够挽救。”
我没有说话,选择了默认,当然心里是愿意看到希望的,可又不想抱有太大希望,因为有多大希望,就会有多大的失望。
这个傍晚我和贝杉杉回到居住的地方,小区内又围着一大群人,议论声此起彼伏,谈论的都拆迁的问题。不管在什么地方,这个话题总是会成为民众议论的热点,大多数人是希望拆迁得到一笔丰厚的赔偿金,或是一两套房,又或是一两个门市。
我依然没有参与讨论,背着贝杉杉回到了家,然后把她放在沙发上,蹲在她面前,看着还没消肿的脚背,一阵心疼。
贝杉杉忽然开着玩笑,说道:“现在真的成猪蹄了,哈哈。”
“亏你还笑得出来,那滚烫的热油,淋在脚背上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