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垃圾桶里搜寻着什么东西，她颤颤巍巍的身影在微凉的路灯下若隐若现，我渐渐地走到她的身边，这是一个捡废品的老乃乃，她已经很大年纪了，那蜷缩的身体对这个现实的社会特别讽剌。

老乃乃拖着一个很大的废品袋，里面装满了各种饮料瓶子和废纸块，老人家拖得很费力，每走几步都会停下来歇一歇气。

我觉得即便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人情味，但我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年轻人，我应该帮老乃乃一把。

我走到老乃乃身边，轻声对她说道：“乃乃，我来帮你吧！”

老乃乃惶恐的看着我，我微微一笑示意我没有敌意，老乃乃似乎没听请我说的什么，她向我问道：“小伙子，你说啥？”

我一边做着动作，一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说，我来帮你，你家住哪，我帮你送回去。”

老乃乃摆了摆手，指着前面一个胡同口，说道：“我就住前面不远，谢谢你小伙子，我能行。”

老乃乃的一句‘我能行’让我陷入深深的自我认知中，老乃乃的年纪少说七十岁了，而我才二十五岁，我怎么能说不行，不管生活多么的艰难也得咬牙挺过去，其实人这一辈子挺短的。

我又笑了笑接过老乃乃手中的袋子，说道：“乃乃我来吧，正好我也顺路。”

老乃乃慈祥的笑着说了一声“谢谢你小伙子。”

看到老乃乃我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老妈也快五十岁了，等老妈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我不在她身边时是否有人帮老妈提一提袋子，又是否有人提醒老妈左右看看来往的车辆，我想应该还是会有的。

我们都有一天会老去，那时候年轻时所有的磨难将会是人生中最值的珍惜的礼物，而那些小小的情爱又算得上什么呢？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老乃乃就住前面的胡同里，这是唯一保留在上海城里的老胡同，里面居住的都是一群老年人，他们不忍心开发商推掉住了几辈的老房子，这里也成了唯一可以看见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上海。

老乃乃就在胡同的第一栋，把老乃乃送到家以后，老乃乃给我倒了一杯蜂蜜水让我歇歇气，老乃乃很慈祥，家里被她收拾得很干净，可却只有老乃乃一个人。

我向老乃乃问道：“乃乃，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啊！你的孩子呢？”

老乃乃眼角抽搐着，她背过了身，我知道我问到了她的伤心处，于是赶忙岔开话题，说道：“老乃乃，谢谢你的蜂蜜水，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老乃乃还有留我在歇一歇，而现在天色渐渐也亮了起来，我也该走了，还有好多琐碎的事情等着我。

离开老胡同，我继续游荡在街边，顿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是啊，老乃乃如此困难都还在坚强的面对着生活，我又有什么脸面说放弃生活呢，不管遇到多大的磕磕碰碰都一定不是阻碍。

我继续朝路的尽头走着，马路上渐渐有了车辆，人行道上渐渐有了行人，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也恢复了正常，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拿出手机想了很久终于给贝杉杉发送了一条消息：“对不起……”

此时除了这三个字我再也想不到其它的话，信息没有任何回复，我也不期待会有回复，因为陈瑶做得太绝了，我也不会尝试解释什么，所有的解释在事实面前都是苍白的。

烟盒里没烟了，我在路边找了个才开门的烟店，买了一包十块钱的红塔山，撕开薄膜随即点燃了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尼古丁味道随即在肺脏里充斥着。

来到一个公交站台，一辆熟悉的302路公车就这么在我面前刹住了车，车上有人下有人上，早上这个时候还不打挤，刷卡上车后我坐到了最后一排，车上的移动电视正播放着央视的音乐节目，很喜欢其中那句歌词“用心酸微笑去原谅了，也翻越了，有昨天还是好的，但明天是自己的，开始懂了，快乐是选择……”

来到工作室，因为还太早潘子还没来，我就这么坐在电脑前发着呆，努力的回忆着昨天晚上到底和陈瑶发生过什么没有，可是还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不管发生没发生什么，她手机中那几张暧昧的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到这儿，我又开始悔恼，心里又更加的无力。

潘子在这时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妈的，今天在车上遇到一人渣，差点和他干了起来。”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潘子，没有心情问他发生了什么。

潘子又说道：“就那人渣，太他妈不要脸了，自己上错了车怪人家司机不提醒，你说人家司机咋知道他有没有上错车，骂了一路，还没完没了了，不是司机劝着我，我他妈早干他了。”

潘子越说越激动，而我却强颜笑了笑，因为心里有结实在搭不上话，于是就这么怔怔的望着他。

潘子打量了我一眼，有些好奇的问道：“不对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我以为我都算早的了。”

我还在想怎么回答潘子，潘子又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哦，想起来了，昨天晚上……”

我赶忙接过话，问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脑袋太昏了，醒来后就天亮了，不过我记得陈瑶说要送你回去。”

“哦。”我简单的应了一声，原来潘子也和我一样醉得人事不省，这就更说不过去了，潘子的酒量比我好，就算两瓶红酒他也不带眨眼睛的，看来昨天晚上那瓶红酒真的有问题。

我没再和潘子说些什么，潘子也回到了他自己办公的房间，整个上午都在浑浑噩噩中渡过，没什么情绪也不想干什么，在房间里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到处走走，一会儿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终于熬到了下午，我得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了，于是抱着昨天打印好的宣传单坐车去了人流密集的地方，开始了派发传单，我这人脸皮还算厚，发传单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没什么心情，一直这么心不在焉的发着传单，路人见我心不在焉也不接，半下午连一半也没发到。

这样下去不行，我开始主动寻找目标，主动给别人介绍我们的工作室，但大多数人都摆手拒绝，还是有小部分人停下来听我的介绍，这些人都是女人，也许是见我长得还不算太磕碜吧。

这也让我有了一些自信，我又拉住一个背着我的姑娘，介绍道：“姑娘，了解一下我们兄弟装修工作室吧！”

姑娘一回头，我就傻眼了，这世界也太巧了吧，在这里居然又碰见了贝杉杉，只不过我现在没什么脸面见她了，于是低着头转身就准备走，希望她没有发现是我。

“张小白！”她忽然向我喊道。

我愣了愣，还没等我转过身，她就已经走到我身前来，打量着我说道：“干嘛低着头呀！”

她的语气让我有些意外，好似乎她并没有因为昨天晚上陈瑶发给她的那一组照片而生气，也对，我现在又不是她的谁，她干嘛要生气，倒是我多想了。

她又对我说道：“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呀，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你半天你都没有回来，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