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着急拉着护士的胳膊就问道:“人呢?我朋友去哪了?”
护士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我,说道:“已经走了,他留了一个信封给你。”
说完护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我,我急忙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叠钞票,还有拉拉留下的一封信,信中写道:“小白哥,到现在我不知道该用哪种方式和你说再见,我走了,你也别太着急,我不会再想不开了,我准备回家乡了,这段时间很感谢你,你一直像一个大哥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还记得你曾经劝过我千万不要和杨林走得太近,那时候我没听你的话,还给你弄出这么多曲折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对不起,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最后希望小白哥你一切顺利!另外信封里的钱都是你帮我垫付的医药费。——杜玥。”
这封信并不长,可是其中没一个字看上去都那么用心,拉拉终究是长大了,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害羞的小姑娘了,也许未来的日子她会回到家乡找一个可以过日子的男人结婚,然后过完这平平淡淡的一生,从此不再与上海这座城市有任何关系,也不再是嘉华集团那个戴着黑边眼镜的杜拉拉,也许以后的某一天我们再见面只是相互的寒暄几句各自的生活,仅此而已。
我看完拉拉留下的这封信深深的吸了一口,把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然后把信封里留下的钱拿出来放进了衣服另一个口袋里,走出医院我没觉得解脱,反而心情更加惆怅,到拉拉离开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么自暴自弃。
我站在医院楼下,哪也没去,站在原地点上了一支烟,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久违的阳光,以一种普渡众生的姿态照耀着这座城市。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所经历的恍如隔世,我终于明白,其实我们的生命真的很脆弱,它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坚强,它有时候脆弱得任何情感的剌激都会动摇它,何不笑着面对这人生,就像这早晨初升的太阳。
手机铃声在我的恍惚中响了起来,是阿成打来了,接通后阿成向我问道:“小白,你起库没啊!”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起了,这就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在哪碰面?”
“在汽车站吧,我已经出发了。”
“好。”
挂掉电话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先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稍微带了一些日常换洗用品,像一个背包客似的背一个背包,我还挺喜欢做一个自由的背包客的,用双脚去丈量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也没有太多忧愁,也不给自己定一个目标,就这么一直走,累了就找一个公路旅馆,坐在院落里喝喝茶,在夜里抱着吉他弹一首喜欢的歌送给陌生的路人。
不过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早就被现实扼杀了,在这个现实的社会,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做什么都不行,更别说什么理想了,穷人没有理想,穷人也不应该谈生活,我们该谈生存。
上午九点半,我和阿成在长途汽车站碰了面,他早就买好了两张车票,上海到扬州只有两百多公里,不堵车的情况下,一般不到三个小时就能到达。
这一路上阿成都很冷静,他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激动,以至于在他脸上看不见别的情绪,一上车就靠着车窗看着这一路上路过的风景,而我也心安理得的眯起眼打起盹,毕竟昨晚一夜都没怎么合眼,便用车上这两个多小时来睡觉。
一直到车子开进了扬州城阿成才把我叫醒,扬州城的天气很好,可以用风和日丽来形容,难怪乾隆皇帝三次下扬州,这里真的是一座很适合宜居的小城,小城里的人们过着怡然自得的生活,小贩们也纷纷吆喝着。
我记得李白有一句诗是“烟花三月下扬州”,虽然现在这个季节还不是烟花的三月,但仍没有浪得虚名,扬州它就是这么的怡然自得。
我的心情也在走进古镇那一刻得到了释放,舒服的享受着这座小城的新鲜的空气,本来我这次来扬州就是来放松自己的,至于阿成,他是为了某个叫阿默的姑娘。
阿成似乎对这座古镇一点也不感兴趣,脚步极快的向他的目的地行走着,而我则只好跟随着他的脚步一刻也不停留,至于那美得如画的古运河便被我们匆忙的脚步抛得越来越远。
身旁路过的扬州姑娘也很有特点,她们有一张ju有扬州标志性的脸,倒不是说美得如何,只是让人看起来觉得很舒服,这也是扬州古镇的一种特色吧!
除了这种特色还有古镇两旁各种的商铺,虽然与现代都市结合了,但依然保留着扬州古城原有的特点。
阿成把我带到了古镇尽头一家卖香粉的小店,小店里一个穿着ju有民族特色服装的姑娘正在和顾客交谈,我站在门口打量着着眼前这个姑娘,心想眼前这个姑娘莫不会就是阿成口中的阿默姑娘吧!可是看年龄也大我们好几岁啊!
阿成走进了小店,向那个姑娘询问道:“陈默呢?”
那个姑娘微微一愣,摇了摇头:“她这两天都没来店里。”
“她去哪了?”
姑娘依旧摇头:“我不知道啊!”
我这才明白里面那个姑娘不是阿成要找的阿默姑娘,阿成心灰意冷的从小店里走了出来,一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我,自己也点上了一支,俩人就这么在小店门口抽了起来。
我向阿成问道:“她没在吗?”
“嗯。”阿成点了点头,表情有些黯然。
我回头指着这间小店,问道:“她在这里工作吗?”
阿成也随我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名字叫做‘花香勿语’的香粉小店,说道:“这是她开的小店。”
“那总会回来的嘛,现在没在,我们晚点再来呗。”
“嗯。”阿成点了点头,也不想说太多的话。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找个地方先把饭吃了。”
“嗯。”阿成依旧简单的应了一声。
我理解他此刻低落的情绪,于是主动带着他在扬州这座小城的街道游荡了起来,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只有我和阿成这两个显得格格不入的大男人走在一堆。
我们走进离古运河不远的一家小餐馆里,俩人各自点了一份扬州特别著名的扬州炒饭,外加两个锅贴就这么吃了起来,时间下午两点钟,今天还不是周末,古镇里就已经人满为患了,餐馆的老板对我们说黄昏的时候这里的游客还要多。
可以想象,当黄昏时的夕阳落在这些古色古香的建筑物上会是多么的美轮美奂,还有眼前这条像刚满十八的姑娘一样的古运河,还有古运河旁边那低垂的杨柳,它们就像一个汉子用温柔的枝芽去抚摸这个刚满十八的姑娘。
餐馆门口忽然路过一群戴着统一颜色帽子的老年旅游团,导游正在人群前绘声绘色的讲解着这条充满历史气息的古城,我用一种惬意的姿态看着眼前这一切怡然的美好,而阿成却是没什么心情。
忽然从古运河旁传来一个男生低沉的歌声,我放下碗筷走出餐馆,在我右边的古运河旁正有一个带着棒球帽的流浪歌手抱着一把吉他在杨柳下唱着徐浩的一首《叶子》,听歌的人并不多,吉他盒里的钱也不多,只有几张五块十块的零钱。